《Medicine: Case Reports and Study Protocols》：Trajectory changes of clinical empathy ability of Chinese nursing interns: A longitudinal study using latent transition 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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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采用纵向研究设计并结合潜在转换分析（latent transition analysis, LTA），旨在考察护理实习生临床共情能力的潜在类别特征、转换轨迹及其影响因素。研究于2024年6月启动，对湖北省2所三级甲等教学医院的762名护理实习生开展了为期
本研究采用纵向研究设计并结合潜在转换分析（latent transition analysis, LTA），旨在考察护理实习生临床共情能力的潜在类别特征、转换轨迹及其影响因素。研究于2024年6月启动，对湖北省2所三级甲等教学医院的762名护理实习生开展了为期8个月的追踪调查。研究结果识别出4个离散的潜在类别：低共情-稳定型（low empathy-stable）、低共情-上升型（low empathy-increasing）、高共情-压力型（high empathy-stress）以及高共情-困扰型（high empathy-distress）。其中，低共情-稳定型展现出最低的稳定性（维持概率为7%），并具有向高共情-压力型转换的显著趋势（转换概率为43%）。相比之下，其余类别的维持概率介于18%至44%之间。多元逻辑回归分析显示，性别、体育锻炼、同伴关系以及共情相关文献阅读情况对类别转换路径具有显著预测作用（P < .05）。此外，情绪智力（emotional intelligence, EI）在共情能力发展过程中发挥了显著的正向调节效应（P < .05）。上述发现揭示了临床实习期间共情能力的动态变化特征。为促进护理实习生的长期职业发展并预防情绪耗竭，医院及护理院校应为高共情-压力型及高共情-困扰型实习生实施定制化的情绪智力干预措施。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框架下，健康被概念化为包含最佳躯体、心理及社会完好状态的整体性状态，而非仅仅指代疾病的缺如。现代护理实践对护理专业人员提出了更高层次的要求，护理人员除提供基础照护外，尚需为患者提供心理支持。共情（empathy）是指个体理解并共振他人情绪、想法及需求的能力，进而产生类似的情绪体验，其本质是个体采择他人视角、理解他人观点并间接体验他人情绪的心理过程。共情是构建和谐护患关系的基石，亦是护理人员应具备的核心素养之一。护理人员的共情能力能够协助患者更好地应对疾病所致的心理应激，增强其面对挑战的勇气与信心，成为康复过程中的重要心理资源。对于护理实习生而言，其共情能力显著影响未来职业态度的形成及角色人格的发展。
情绪智力（emotional intelligence, EI）被界定为个体适应性感知、理解、调节自身及他人情绪，并运用情绪进行有效问题解决的能力。高水平EI使个体能够减轻心理困扰、缓冲负面情绪的 adverse effects（不良影响）。在护理教育情境中，EI被确认为支撑学生临床能力的核心心理资源。研究表明，EI较高的护理实习生具备更优的情绪觉察与管理能力，能够灵活实施情绪调节策略并保持适度的情绪卷入；而EI较低的护理学生则因缺乏有效的情绪调节资源更易遭受情绪耗竭。
依据中国《护士条例》，本科护理学生须在完成不少于8个月临床实习后方可参加护士执业资格考试。该时段超越单纯的技术技能培训，构成从学术学习向专业临床实践过渡的关键阶段。实习期间，共情是培养治疗性护患关系、实施个性化护理干预的基本前提。然而，共情并非静态特质，而是受情境语境塑造的动态构念。当护理学生首次系统接触临床患者时，其共情能力可能呈现非线性的发展轨迹，这种变异性常由医疗环境的复杂性、患者病痛的反复暴露以及临床支持资源的差异性所驱动。
既往研究多采用横断面分析将共情视为连续变量，从而遮蔽了未被观察到的群体异质性及独特发展路径。潜在转换分析（latent transition analysis, LTA）通过基于共情能力识别护理学生的分类潜在状态，并量化实习期间这些状态间的转换概率，弥补了这一局限。该研究采用LTA描绘中国护理实习生共情的潜在类别与转换轨迹，将EI作为预测变量进一步分析其对阶段序列性转换的影响，以期为制定针对性的共情培养策略提供循证依据。
**二、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便利抽样法，从湖北省武汉市2所三级甲等医院招募762名护理实习生作为研究对象。研究设计为8个月纵向追踪调查，2个测查时点分别为临床实习首周（T1，2024年6月）及实习末周（T2，2025年3月），最终纳入完成两轮测评的762名学生，随访率达99.4%。研究通过武汉科技大学医学部伦理委员会审批（批准号：2023177）。
测评工具包括：（1）自编一般资料调查问卷，涵盖性别、年龄、同伴关系、月经周期规律性、是否阅读共情相关书籍等；（2）人际反应指数量表（Interpersonal Reactivity Index, IRI）中文版，包含观点采择、个人困扰、幻想、共情关注4个维度，共22个条目，采用5点Likert计分；（3）Wong与Law情绪智力量表（Wong and Law Emotional Intelligence Scale, WLEIS），包含自我情绪评估、他人情绪评估、情绪运用、情绪调节4个维度，各4个条目，采用7点Likert计分。
数据分析方面，采用SPSS 26.0进行数据管理及描述性统计，运用Mplus 8.3进行LTA分析以识别IRI的潜在类别及状态转换。模型拟合评估采用阿卡克信息准则（akaike information criterion, AIC）、贝叶斯信息准则（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 BIC）、样本量校正BIC（sample-size-adjusted BIC）及熵值（entropy）；采用Lo-Mendell-Rubin调整似然比检验（Lo-Mendell-Rubin adjusted likelihood ratio test, LMR）及Bootstrap似然比检验（bootstrapped likelihood ratio test, BLRT）进行模型比较。
**三、研究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采用Harman单因素检验对2个时点的测量数据进行未旋转主成分因子分析。结果显示，第一共同因子解释方差比例均低于40%的阈值（T1：20.12%；T2：30.4%），表明本研究不存在显著的共同方法偏差问题。
**3.2 重复测量方差分析**
对2个时间点的核心变量进行重复测量方差分析。IRI量表结果显示，观点采择（F = 7.47, P = .001）、个人困扰（F = 3.671, P = .026）、幻想（F = 18.429, P < .01）、共情关注（F = 24.647, P < .01）及总分（F = 70.23, P < .01）均存在显著差异。EI量表结果显示，自我情绪评估（F = 3.355, P = .047）、情绪调节（F = 20.87, P < .01）、情绪运用（F = 24.273, P < .01）、他人情绪评估（F = 23.75, P < .01）及总分（F = 58.23, P < .01）亦存在显著差异。
**3.3 潜在转换分析**
以T1和T2时点IRI量表4个维度的应答情况为初始模型，逐步递增类别数目，综合比较模型拟合指标以确定最优模型。T1时点，4类别模型拟合最优，熵值为0.886，LMR与BLRT的P值均<.01，平均分类概率为93.0%。T2时点，虽然5类别模型的AIC、BIC及aBIC持续下降且熵值更高（0.925），但LMR检验结果不再显著（P > .05），故4类别模型更优，平均分类概率为94.0%。
依据IRI量表4个维度条件均值分布特征，将4个潜在类别系统命名如下：类别1和类别2各维度均值相对较低，分别命名为"低共情-稳定型"（low empathy-stable profile）和"低共情-上升型"（low empathy-increasing profile）；类别3和类别4的观点采择及个人困扰维度均值逐渐升高且高于其他维度，分别命名为"高共情-压力型"（high empathy-stress profile）和"高共情-困扰型"（high empathy-distress profile）。
**3.4 潜在状态转换分析**
LTA结果显示：低共情-稳定型的维持概率为7%，向低共情-上升型、高共情-压力型、高共情-困扰型的转换概率分别为14%、43%和36%；低共情-上升型的维持概率为18%，向上述三类的转换概率分别为31%、32%和19%；高共情-压力型的维持概率为24%，向低共情-稳定型、低共情-上升型、高共情-困扰型的转换概率分别为35%、18%和24%；高共情-困扰型的维持概率最高（44%），向低共情-稳定型、低共情-上升型、高共情-压力型的转换概率分别为27%、19%和44%。
**3.5 影响因素分析**
以低共情-稳定型为参照类别进行多元逻辑回归分析，结果显示：男性实习生较女性更不可能属于低共情-上升型（OR = 0.699, P < .05）和高共情-压力型（OR = 0.905, P < .05）；同伴关系良好者较高共情-压力型（OR = 1.106, P < .05）和高共情-困扰型（OR = 1.807, P < .05）的归属概率更高；未阅读共情文献者较低共情-上升型（OR = 1.762, P < .01）和高共情-压力型（OR = 2.113, P < .05）的归属概率更高；高EI者较高共情-压力型（OR = 0.754, P < .01）和高共情-困扰型（OR = 0.213, P < .05）的归属概率更低。
以维持原潜在类别为参照组进行多项逻辑回归分析，结果显示：男性从低共情-稳定型转换为低共情-上升型（OR = 0.684）和高共情-压力型（OR = 0.685）的概率低于女性；规律锻炼者从低共情-稳定型转换为高共情-压力型（OR = 0.794）和高共情-困扰型（OR = 0.312）的概率低于不锻炼者；同伴关系良好者从低共情-上升型转换为高共情-困扰型（OR = 2.010）的概率更高；阅读EI书籍者从高共情-压力型转换为低共情-上升型（OR = 1.025）的概率更高；EI较高者从低共情-上升型转换为低共情-稳定型（OR = 1.023）、从高共情-压力型转换为低共情-稳定型（OR = 1.008）的概率更高。
**四、讨论**
**4.1 潜在类别的识别与特征**
该研究运用LTA考察了护理实习生实习期间临床共情的潜在状态及其跨时点转换模式，并系统探究了性别、锻炼习惯、月经周期规律性、同伴关系、EI文献阅读及EI等因素对共情能力转换模型的影响。研究发现，护理实习生临床共情可划分为4个潜在类别：低共情-稳定型、低共情-上升型、高共情-压力型和高共情-困扰型。该结果与Xie等提出的本科护理学生共情三类别模型（高观点采择-低个人困扰组、低共情能力组、高共情能力组）存在差异，可能源于研究设计差异及临床情境的独特压力特征。值得注意的是，LTA分析揭示了实习过程中共情的动态演变：高共情维度下，受实习压力影响分化出高共情-压力型（共情短期提升伴随情绪负担）和高共情-困扰型（长期维持高共情导致心理耗竭）两个亚类。所有4个类别在两个测量时点的观点采择维度得分最高，提示临床实践中情绪感知能力突出；专业认同发展驱动护理学生深化对患者需求的理解，这种角色转换可能是观点采择能力增强的关键驱动因素。
**4.2 转换轨迹的动态特征**
低共情-稳定型维持原类别的概率最低（7%），高共情-困扰型维持概率最高（44%）；低共情-稳定型更易向高共情-压力型（43%）和高共情-困扰型（36%）转换。这些发现表明护理实习生临床共情具有显著的时序动态性。与课堂模拟或理论学习不同，临床实践要求护理学生长期直面患者的痛苦、焦虑乃至死亡，角色转换与专业认同建立导致共情能力波动。动态系统理论亦强调，共情并非固定特质，而是随环境互动而波动。研究揭示了护理实习生实习期间临床共情的"上升趋势"：高共情虽能提升患者满意度、治疗依从性并减少医疗纠纷，但过度共情可导致自我耗竭与情绪痛苦。高共情个体易出现焦虑、睡眠障碍及躯体不适等反应。动物实验表明，当猴子观察到同类痛苦时，其镜像神经元激活岛叶及前扣带皮层等与痛苦相关的脑区，模拟他人情绪体验并引发不自主蹙眉或流泪反应。护理学生的共情能力与职业倦怠受专业认同及临床环境压力影响，长期情绪投入可能降低工作热情甚至产生脱离医疗领域的意愿。因此，共情在医疗职业中是一把"双刃剑"：适度共情提升照护质量，长期过度共情则导致心理耗竭、职业风险及躯体症状。院校应引导护理学生科学管理情绪边界、强化支持系统，在保留人文关怀的同时确保职业可持续发展。
**4.3 影响因素的解析**
多元逻辑回归分析显示，女性、锻炼不足、高同伴支持水平及未阅读共情文献者显著倾向于高共情特征亚类。该发现与多数心理学研究一致：女性在情绪共情（感受他人情绪）和认知共情（理解他人观点）方面得分显著高于男性。适度运动可调节情绪、缓解压力并间接影响共情；而不规律锻炼的护理学生可能缺乏体育活动带来的情绪调节与压力缓解效益。此外，高同伴支持的护理学生更易受高共情能力相关负面效应的影响，高共情者可能更易感知并关注患者的负面情绪，从而面临情绪耗竭风险。为缓解高共情-压力型和高共情-困扰型护理学生的情绪耗竭，可推行情绪教学课程、正念训练及自我照护训练等干预措施。
**4.4 情绪智力的保护作用**
EI是低共情-稳定型和低共情-上升型的保护因素。部分高共情中国护理实习生可能存在过度情绪共情、认知共情不足的问题，过度沉浸于他人叙事。对此类学生，可鼓励其参与情绪管理培训项目以发展情绪调节能力、提升EI。研究表明，通过虚拟现实模拟护患互动情境并训练选择性共情，可使个体区分自身情绪与他人情绪，避免过度卷入或无效帮助。此外，要求护理学生每日记录"我感知到的他人情绪"和"我理解到的自身需求"，通过比较反思培养自我觉察，防止过度自我牺牲；每日10分钟正念练习亦可协助护理学生在共情参与后有效脱离情绪残留。保持健康生活方式（包括规律作息、均衡饮食及适度运动）对护理学生的情绪智力发展亦有重要贡献。提升EI有助于改善与患者的沟通及健康人际关系，促进更精确的自我理解，强化自我觉察与自我调节能力，使护理学生更好适应未来职业环境。
**五、研究结论**
该研究的主要创新在于全面且动态地探索了护理实习生临床共情的潜在类别及转换特征，并考察了人口统计学因素及EI对这些类别转换的影响。研究结论指出：护理实习生临床共情可识别为4个潜在类别，其中低共情-稳定型稳定性最低且易向高共情类别转换；性别、体育锻炼、同伴关系、共情文献阅读及EI显著影响类别归属及转换路径；EI作为保护因素可促进高共情-压力型和高共情-困扰型向低共情类别的正向转换。上述发现为制定针对性的情绪智力干预策略提供了循证依据，尤其应关注高共情-压力型和高共情-困扰型实习生的情绪健康管理，以促进其长期职业发展并预防情绪耗竭。该论文发表于《Medicine: Case Reports and Study Protoco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