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ONCOLOGY》：Effects of Exercise on Cancer-Related Cognitive Impairment: An Umbrella Review of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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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癌症相关认知功能损害（CRCI）是癌症及其治疗后的常见后果，患者常出现记忆、注意力或执行功能的轻度但显著缺损，对其生活质量、日常功能及重返工作岗位产生负面影响。体力活动是一种极具前景的非药物干预手段，但现有证据在方法学上存在异质性。目的：本伞状综述综合了
背景：癌症相关认知功能损害（CRCI）是癌症及其治疗后的常见后果，患者常出现记忆、注意力或执行功能的轻度但显著缺损，对其生活质量、日常功能及重返工作岗位产生负面影响。体力活动是一种极具前景的非药物干预手段，但现有证据在方法学上存在异质性。目的：本伞状综述综合了体力活动对癌症患者自我报告与客观测量认知功能影响的相关证据。方法：研究严格遵循PRIOR与PRISMA指南开展伞状综述，检索MEDLINE/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及SPORTDiscus数据库。采用PICOS框架设定纳入标准，纳入评估运动干预与认知结局的系统评价（含或不含荟萃分析）。提取干预特征、认知域及效应量数据，并使用GRADE与AMSTAR-2工具评估方法学质量。结果：共纳入8篇系统评价，涵盖80项原始研究与7536名参与者。其中6篇分析了不同类型体力活动，多为持续12周的有监督方案，主要评估自我报告认知功能。运动与有益认知结局相关，但效应量与一致性存在差异。主要改善见于自我报告功能，参与者报告认知主诉减少，记忆、注意力及执行功能感知提升；客观评估显示较小但显著的效应，尤其在执行功能与处理速度方面。最一致的干预方案为持续12周的中等强度有氧运动。方法学异质性与对国际癌症与认知工作组（ICCTF）标准的有限依从性是变异性的主要来源。结论：体力活动可改善癌症人群自我报告与客观测量的认知功能，支持其作为CRCI的补充干预策略。然而，证据确定性有限，仍需结合神经心理学、神经影像学及生物标志物的纵向研究以完善推荐方案。
1 背景
全球癌症发病率近几十年来持续上升，且预计在未来仍将维持这一趋势。生物医学研究的进展与治疗策略的普及显著提高了生存率，使得癌症患病规模随新增病例与幸存者累积而不断扩大。然而，癌症治疗伴随一系列毒性与不良反应，显著影响患者及幸存者的生活质量，其中认知功能损害尤为突出。该现象在文献中被称为化疗诱导认知功能损害（CICI）、癌症治疗诱导认知功能损害（CTCI）、癌症相关认知功能损害（CRCI），俗称“化疗脑雾（chemofog）”或“化疗脑（chemobrain）”。其认知缺损涉及多种治疗手段，包括化疗、免疫治疗、激素治疗及靶向治疗，主要影响记忆、注意力、执行功能、感知、语言、推理及问题解决等领域。患者常表现为记忆力下降、命名困难、注意力难以集中、信息理解速度减慢及精神运动任务执行障碍。
流行病学数据显示，约30%的幸存者在治疗开始前即存在认知功能下降，80%在治疗期间出现，高达35%的患者在治疗结束20年后仍受CRCI困扰。除临床表现外，CRCI对职业功能造成显著影响，是导致癌症幸存者重返工作结局不佳的关键预后因素，并带来额外社会经济负担。其病理机制涉及生理与心理因素的共同作用：部分化疗药物可穿透血脑屏障，损伤祖细胞、少突胶质细胞及海马神经元；化疗诱导的细胞因子失调可引发级联神经反应，导致神经炎症与血脑屏障破坏。此外，免疫治疗也可能通过过度免疫激活与细胞因子释放，造成小胶质细胞活化与海马神经毒性。这些过程进一步升高氧化应激水平，损伤细胞DNA，并抑制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的表达，而BDNF对神经元生长、存活及突触可塑性至关重要。焦虑、压力与抑郁等心理因素则与上述生物学过程产生协同效应，共同加重执行功能障碍。
当前，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持体力活动作为缓解CRCI的非药物策略。有氧运动、抗阻训练、平衡协调训练及瑜伽、气功、太极等东方练习均显示出改善症状与生活质量的积极作用。其潜在机制包括刺激成年海马神经发生、促进新生神经元功能性整合入神经网络、提升BDNF表达、增加脑血流量以改善氧合、降低促炎细胞因子水平，从而促进神经元可塑性与控制认知衰退相关的炎症进程。尽管相关研究不断积累，现有证据仍存在异质性，缺乏整合性评估，限制了稳健结论的得出。因此，本伞状综述旨在系统整合当前关于体力活动对癌症患者认知衰退影响的证据。
2 方法
本伞状综述严格遵循PRIOR声明与PRISMA指南开展。研究方案已在开放科学框架（OSF）注册。检索策略覆盖MEDLINE/PubMed、Scopus、Web of Science及SPORTDiscus四个电子数据库，时间跨度为建库至2025年4月，未设置特定过滤条件。检索词组合包括体力活动、运动、认知损害、CRCI等相关术语。在初步筛选后，通过Google Scholar及相关文献参考文献列表进行回溯与向前引文检索。
纳入标准依据PICOS框架制定：研究对象为成年肿瘤患者；干预措施为各类体力活动干预；对照为对照组或无干预基线期；结局指标为认知功能相关测量。仅纳入明确说明检索策略、至少检索两个数据库的系统评价，无论是否包含荟萃分析。排除叙述性综述、混合样本无法提取癌症亚组数据的研究、仅含观察性研究的综述及其他非药物干预（如认知训练或饮食）相关综述。文献筛选由两名独立研究者完成，使用Rayyan软件进行题目与摘要初筛，随后全文本评估，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仲裁解决。
数据提取同样由两名独立研究者完成，内容包括作者、研究设计、发表日期、检索数据库与时间范围、纳入研究数量与样本量、研究类型、偏倚风险评估、运动干预细节、认知变量及结论总结。同时提取GRADE与AMSTAR-2评估结果。方法学质量评估采用AMSTAR-2与GRADE工具。AMSTAR-2从关键领域评估系统评价的严谨性，将置信度分为高、中、低及极低四级。GRADE框架则针对每项干预结局评估证据确定性，考虑研究设计、偏倚风险、不一致性、间接性、不精确性及发表偏倚等因素。所有评估均由双人独立完成并交叉核对。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结果
数据库初检获得3484条记录，去重后剩余2450条。经题目与摘要筛选，68篇文章进入全文评估，最终7篇符合纳入标准。随后通过参考文献与引文追踪新增706条记录，经筛选后1篇纳入，总计8篇系统评价进入伞状综述。
3.2 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特征
3.2.1 设计与发表特征
纳入的系统评价发表于2016年至2024年间，共涵盖80项原始研究，总样本量为7536人。其中4篇包含荟萃分析，提供合并效应量估计；其余4篇采用叙述性合成。6篇仅纳入随机对照试验（RCT），2篇纳入更广泛的设计类型。发表语言以英语为主，含韩语与葡萄牙语各一篇。
3.2.2 参与者特征
两篇综述仅针对乳腺癌人群，其余涵盖血液系统肿瘤、前列腺癌、肺癌及胃肠道癌等，但乳腺癌在所有研究中占比最高，达47.01%。所有综述均排除中枢神经系统肿瘤患者。
3.2.3 运动干预特征
多数综述分析了不同类型的运动干预，以有监督干预为主，单次时长多为30至60分钟，每周频率为2至3天，最常见总干预周期为12周。有氧运动、抗阻训练及身心锻炼均有涉及，但中等强度有氧运动的证据最为一致。
3.2.4 变量与认知评估方法
大多数研究将自我报告认知功能作为主要结局，常用工具包括EORTC QLQ-C30认知子量表、多维疲劳量表（MFI）及癌症治疗功能评估-认知功能（FACT-Cog）问卷。客观认知评估则集中于执行功能与记忆域，使用标准化神经心理测验。原始研究主要发表于《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Psycho-oncology》等高影响力期刊。
3.3 方法学质量评估
AMSTAR-2评估显示，1篇为高质量置信度，3篇为中等，2篇为低，2篇为极低。主要缺陷在于缺乏预先注册的方案、对原始研究偏倚评估不足以及在结果解释中未充分考虑偏倚。GRADE评估显示，5篇为低确定性证据，1篇为中等，2篇为高。降级原因主要为研究结果不一致、不精确及未评估发表偏倚。
3.4 干预对认知功能的影响
3.4.1 自我报告评估
体力活动显著减少了患者的认知主诉，改善了其对记忆、注意力及执行功能的感知。Pinheiro等观察到认知主诉显著降低（SMD = ?0.75; 95% CI: ?1.07至?0.44; p < 0.001）。多项研究显示，瑜伽、步行及居家有氧运动均可改善自我报告记忆，效应量从小到大型不等。针对注意与执行功能的自我感知也显著提升。整体自我报告认知功能的改善在多项综述中得到验证，其中有氧运动效果最为突出，且干预周期≥12周时获益更大。调节因素分析表明，基线焦虑水平较低、中等强度运动及有监督方案与更大的主观改善相关。
3.4.2 客观认知评估
客观评估显示，运动对注意、处理速度及执行功能有益，但对记忆（尤其是言语记忆）的益处尚不明确。Akbari等发现注意力测试评分显著改善（平均差 = ?0.29; 95% CI: ?0.48至?0.09）。处理速度方面，部分研究显示有氧运动与抗阻训练可缩短测试用时，但Ren等的荟萃分析未发现总体显著效应。执行功能获益证据最为一致，多项研究显示运动后连线测试B（TMT-B）用时显著缩短，工作记忆表现提升。调节因素分析指出，步行、中等强度、较长干预周期及专业监督与更大的客观认知获益相关。仅有一篇综述涉及神经生物学标志物，显示运动可降低C反应蛋白（CRP）、干扰素-γ等促炎因子，提升抗炎因子水平。
4 讨论
本伞状综述证实体力活动对癌症患者认知功能具有积极影响，但效应量与一致性因评估方式而异。自我报告结局的改善普遍强于客观测量，这与既往关于两者相关性较弱的研究一致，提示自我报告可能更多反映受情绪与情境因素影响的体验维度。证据显示，中等强度有氧运动、持续至少12周的干预方案产生的认知获益最为稳定。
自我报告认知功能的改善主要表现为认知主诉减少及日常活动中精神清晰度与效率的提升，这反映了认知与心理的双重获益。客观认知功能的改善则更为细微且多变，主要体现在执行功能与处理速度，而对言语记忆等其他域的影响尚不稳健。这些发现与既往支持运动作为CRCI缓解策略的研究相符。其潜在机制可能涉及海马神经发生、BDNF表达上调、神经可塑性增强、脑氧合改善及炎症进程抑制。
当前证据的方法学质量与一致性存在局限，解读需谨慎。多数原始研究未能完全遵循国际癌症与认知工作组（ICCTF）的建议，缺乏治疗前基线、标准化测验组合及纵向设计，导致异质性较高。未来研究应优先采用严格的方法学设计，整合神经心理学、神经影像学及生物标志物，以阐明运动改善认知的具体机制。临床实践中，可将体力活动视为缓解癌症患者认知症状的补充干预，尤其推荐持续12周的中等强度有氧方案。
5 优势与局限性
本综述的优势在于首次专门针对该主题进行伞状综述，整合了自我报告与客观认知评估的最新证据。局限性在于多数研究未明确区分认知功能与认知损害，乳腺癌样本占比过高限制外推性，运动方案与评估工具异质性大，且纳入系统评价的整体证据确定性偏低。
6 结论
本伞状综述提供了一致证据，表明体力活动对癌症人群认知功能具有显著益处，尤其在自我报告认知方面，中等程度改善见于记忆、注意力及执行功能域。客观认知获益则较为温和且具有域特异性，在执行功能与处理速度方面较一致，而言语记忆方面尚无定论。中等强度、持续至少12周的有氧运动是获益最稳定的方案。然而，整体证据确定性有限，未来需开展遵循ICCTF建议的纵向、多模态研究，以优化临床指南与干预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