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如何适应高温：关于人工智能应用的研究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How Could Firms Adapt to Heat: Research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pplication

　　

曲梦蝶|何静泽

重庆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中国重庆

摘要

极端高温对生产稳定性构成了日益严峻的挑战，迫使企业采取适应性策略。本研究采用多变量固定效应模型，基于2007年至2021年间2,548家中国上市制造企业的面板数据集，探讨了极端高温对企业采用人工智能（AI）的影响。结果表明，频繁的极端高温显著增加了企业的AI采用率，其中运营环境和制度因素都起到了促进作用。办公室和注册地点的极端高温暴露度增加一个标准差，分别导致企业AI采用率增加0.027和0.030。我们还分析了劳动力成本和资产结构的调节效应。具体而言，只有当最低工资高于1,152元人民币，或者固定资产占比低于49.09%时，极端高温才会促进企业的AI采用。此外，极端高温还会导致劳动力短缺和劳动力成本上升，这些因素共同推动了AI的采用。这些发现强调了协调气候适应、劳动力市场机制和智能技术升级的重要性，以增强企业在日益增加的气候风险下的韧性。

引言

气候变化通过更频繁和更强烈的极端天气事件日益显现，对社会经济造成了深远的影响¹。极端天气事件对基础设施造成直接物理损害，使电力系统、交通和物流网络面临前所未有的风险（Zscheischler等人，2018年）。这些物理中断是极端天气事件转化为经济损失的第一层机制。2022年夏季，中国南方经历了长期且大规模的极端高温，随后又发生了严重干旱。此次气候冲击影响了约3830万人，直接经济损失达328亿元人民币²。图1展示了1960年至2024年中国五种主要极端天气事件的频率³。随着极端高温发生的概率、持续时间和空间覆盖范围的增加，它已成为最重要的且研究最深入的气候极端事件之一（Burke等人，2015a；Callahan和Mankin，2022年）。

极端高温对社会经济的间接影响途径众多且相互关联，劳动力市场是主要渠道之一。根据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2024年气温上升导致孟加拉国损失了近0.4%的GDP，这主要归因于与健康相关的产品力下降和发病率增加⁴。极端高温损害了人们的身体和认知能力，导致个人时间分配发生显著变化（Graff Zivin和Neidell，2014年）。高温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在不同行业和劳动群体中存在显著差异。劳动密集型行业和弱势群体（包括受教育程度较低的人群）将面临更大的困难（Hsiang等人，2017年）。极端高温不仅影响个人的时间分配，还促使企业战略性地重新配置生产要素。

极端高温带来的负面影响为企业调整生产流程和组织策略提供了强烈动力。现有研究记录了几种传统的适应措施，包括调整工作时间表以避开高温时段，以及投资改善工作环境以减少高温暴露（Graff Zivin和Neidell，2014年；Hallegatte，2009年）。除此之外，企业还可以采用一系列技术解决方案。技术适应包括对现有基础设施的改进和新自动化及智能技术的推广（Stern，2007年）。一方面，如耐热建筑材料等技术可以直接减轻极端高温对基础设施的冲击（Hallegatte，2009年）；另一方面，自动化和智能技术为提升现代制造业的整体气候韧性提供了新思路（Tang和He，2024年）。

在广泛的技术适应类别中，通用自动化技术（如工业机器人）和人工智能（AI）密切相关，但任务范围有所不同。根据Acemoglu和Autor（2011年）的任务框架，机器人主要执行由低技能劳动力完成的常规任务，在结构化的生产过程中发挥作用。AI通过替代或增强高技能劳动者的认知功能（如预测、决策和实时协调）来扩展任务范围（Gonzalez和Heidari，2025年）。由于极端高温同时损害了身体和认知劳动能力，AI在应对非线性和不确定性的气候冲击方面具有更广泛的潜力（Reichstein等人，2025年）。

基于2007年至2021年间2,548家上市制造企业的面板数据集，本研究提供了关于企业将AI作为技术适应策略应对极端高温的微观证据。首先，我们将研究重点从传统自动化扩展到智能技术，为气候适应和企业行为研究做出了贡献。我们发现极端高温在运营和制度风险方面都促进了AI的采用。其次，我们利用高分辨率的站-企业匹配数据提供了稳健的证据。我们采用多种方法解决潜在的距离相关测量误差，并结合双重机器学习和工具变量方法来加强因果关系的识别。第三，我们确定了企业在何种经济条件下会采用AI作为适应措施。具体而言，当最低工资标准上升并削弱劳动力的相对成本优势时，企业更有可能在极端高温下采用AI；而沉重的固定资产结构则限制了这种调整。此外，我们还发现极端高温会导致劳动力短缺，进一步强化了AI作为适应技术的作用。这些发现突显了AI作为应对气候压力的技术适应手段的潜力，以及协调劳动力政策在促进气候韧性转型中的重要性。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了极端天气的经济影响、技术适应的定义及其相互关系；第3节概述了研究方法并描述了样本和数据；第4节展示了实证结果；第5节提出了政策建议。

章节摘录

极端天气的经济影响

洪水、干旱和热浪等极端天气事件直接威胁人类生命和财产。全面了解极端天气的经济影响对于增强应对气候风险的整体能力至关重要。首先，跨国和国内证据均表明，较高的温度与较低的人均收入之间存在显著关联（Dell等人，2009年）。Dell等人（2012年）进一步证明了高温

变量和数据

参考Easterling等人（2016年）的研究，我们通过每日平均温度超过历史记录某一百分位数的天数来衡量极端高温。具体而言，我们首先从国家气候数据中心（NCDC）获取每个气象站的每日平均温度数据⁷。然后，我们计算1990年至2006年间历史每日平均温度的90%和95%分位数

基线回归

表2展示了我们使用多变量固定效应方法进行的基线回归结果。所有回归均包含了企业、城市、行业和年份的固定效应，标准误差在企业层面聚类。无论是以90%还是95%分位数作为阈值，回归系数均为正数且显著不为零，表明频繁的极端高温会促进企业的AI采用。此外，极端高温的系数

结论

本研究采用多变量固定效应方法，基于2007年至2021年间2,548家上市制造企业的面板数据集，探讨了极端高温对AI采用的影响。我们还分析了最低工资标准和资产结构的调节效应，以及劳动力市场动机在极端高温与AI关系中的作用，和企业特征的异质性。主要结论如下：

首先，频繁的极端高温显著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曲梦蝶：撰写——初稿、可视化、验证、软件开发、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正式分析。何静泽：撰写——审稿与编辑、项目监督、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