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企业ESG绩效中的数字化与绿色化协同机制：作用机理、异质性及经济后果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Digitalization-greening coupling coordination on ESG performance in energy enterprises: Mechanisms, heterogeneity and economic consequences

　　

郝东|王丽婷|廖珍珍|吴迅|刘月虎|王杜芳梅

西安石油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中国西安，710065

摘要

在全球气候变化和中国“双碳”战略的背景下，能源行业面临着同时推进数字化和绿色转型的前所未有的压力。然而，现有文献主要孤立地研究这两种转型对企业ESG绩效的影响，忽视了它们的协同效应及其背后的传导机制。本研究旨在探讨数字化与绿色化之间的耦合协调对能源企业ESG绩效的影响，并研究吸收能力、人力资本和投资者关注度的中介作用。利用2011年至2022年间1543家中国A股上市能源公司的面板数据，我们采用了固定效应模型、中介分析框架和动态面板系统GMM方法。研究结果表明，数字化与绿色化之间的耦合协调显著提升了企业ESG绩效，协调程度提高一个标准差会导致ESG评分提高0.153个标准差。此外，我们发现吸收能力、人力资本升级和投资者关注度是重要的平行中介机制，分别解释了总效应的27.3%、38.5%和16.7%。异质性分析显示，这种促进效应在中国西部企业和传统能源企业中更为明显。此外，我们还发现，ESG绩效的提高进一步促进了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解释了耦合协调对经济效率总效应的约30.8%。本研究构建了一个全面的“技术-组织-市场”分析框架，为能源企业实现数字化与绿色化的协同发展提供了理论见解和实证证据，并为支持能源行业的低碳和智能化转型提供了政策建议。

引言

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和推进可持续发展的努力中，绿色化和数字化已成为系统性经济转型的核心驱动力（Lv和Chen，2024）。作为全球碳排放的最大来源，能源行业在全球气候治理体系中占据着关键地位。在中国，“双碳”目标（2030年达到碳峰值，2060年实现碳中和）为能源企业加速向低碳和智能化发展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动力（Teng等人，2023）。绿色、低碳转型与数字化和智能化的深度融合不仅符合国家战略要求，也为能源企业重新获得核心竞争力和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关键途径。

在这种背景下，环境、社会和治理（ESG）绩效作为评估企业可持续性的综合指标，日益成为投资者、监管机构和利益相关者评估能源企业长期价值和风险的关键基准（Gillan等人，2021）。越来越多的研究探讨了数字化转型对企业环境绩效的影响，表明数字技术可以优化运营效率、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并减少碳排放（Xu等人，2023）。同样，研究表明，绿色化转型直接关系到环境责任的履行和碳排放管理，从而提升了ESG绩效（Hou等人，2018）。然而，现有研究主要孤立地研究这两种转型对企业ESG绩效的影响，未能认识到它们之间的深刻相互依赖性和协同效应。

数字化和绿色化并非独立的转型过程；相反，它们表现出一种称为“双转型”的相互强化关系（Bauer等人，2021）。数字技术为监测、分析和优化绿色化目标提供了智能手段，实现了能源消耗和碳排放的实时管理（Feroz等人，2021）。例如，智能电网技术可以与可再生能源发电深度整合，增强吸收绿色电力的能力，直接促进绿色化目标的实现（Pandey等人，2023）。关于分布式光伏电网整合的最新研究表明，多智能体博弈论和区块链等数字技术可以解决大规模可再生能源部署的技术挑战，突显了数字化在绿色转型中的关键推动作用（Singh等人，2025）。相反，绿色转型的战略需求为数字技术创造了新的应用场景和驱动力，促进了环境管理数字解决方案的创新（He等人，2022）。一个尚未得到充分研究的重要问题是，这种协同的“双转型”是否以及通过何种机制使能源企业能够提升ESG绩效。

至关重要的是，这些转型的最终执行者是企业内部的“人”。双绿色和数字化转型不仅依赖于先进技术，更迫切需要劳动力技能和知识结构的同步升级（Sassanelli等人，2023）。现有研究表明，数字化转型催生了对高技能数字人才的需求（Bresciani等人，2021），而绿色化转型则迫切需要具备环境管理和绿色技术知识的专业人员（Benlemlih等人，2022）。然而，当前研究尚未系统地将人力资本纳入理论框架，探讨数字化-绿色化耦合协调如何影响ESG绩效，未能揭示其关键的中介作用。这一理论空白限制了我们对如何通过赋能“人”这一核心要素来推动能源企业可持续转型的深入理解。

此外，关于ESG投资的经济价值仍存在争议。一些学者认为ESG活动会给企业带来额外成本并降低短期盈利能力，而另一些学者则认为它们能提升长期竞争力（Xie等人，2018）。很少有研究考察从数字-绿色协同到ESG绩效再到经济效率的完整价值链，这阻碍了对双转型战略价值的认识。

基于上述背景，本研究利用2011年至2022年间中国A股上市能源企业的样本，实证研究了数字化-绿色化耦合协调对ESG绩效及其背后机制的影响。本研究旨在填补以下空白：首先，我们将数字化和绿色化视为一个协同系统，超越单一视角，直接探讨其耦合协调程度对能源企业ESG绩效的净效应。其次，我们重点分析人力资本升级的关键中介作用，同时测试吸收能力提升和投资者关注度增加的平行机制，从而构建一个更全面的“技术-组织-市场”分析框架。最后，我们进一步研究了不同地理位置和行业类型的企业之间的这种影响的异质性，并验证其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最终经济后果，以加深对双转型价值创造路径的理解。

本研究的结果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从理论上讲，它将数字化-绿色化协同的研究从创新绩效领域扩展到ESG绩效领域，强调了人力资本发展的核心中介作用，为可持续性和人力资源管理交叉领域的跨学科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从实践角度来看，研究结果可以为能源企业提供决策依据，帮助它们通过战略协同和人力资本投资提升ESG绩效，并为政策制定者提供实证证据，以支持能源行业的“双转型”。此外，我们的发现对绿色金融发展也有重要意义，因为它们表明数字-绿色协同可以成为评估ESG投资的有效标准。

章节摘录

理论基础

本研究基于三个核心理论：协同理论、基于资源的企業观和信号理论。协同理论认为，当两个或多个系统以协调的方式互动时，它们可以产生“1 + 1 > 2”的效应，超过它们各自效应的总和（Corning，2014）。在双转型的背景下，数字化和绿色化代表了两个相互依赖的系统，它们的协调发展可以创造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实现的协同价值

样本选择和数据

本研究最初选择了2011年至2022年间中国A股上市的能源企业作为研究样本。能源企业的识别遵循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CSRC）发布的《上市公司行业分类指南》（2023），筛选出行业代码为B（采矿）和D（电力、热力、燃气和水的生产与供应）的公司。基于这一初步筛选，我们按以下步骤处理样本：

描述性统计和相关性分析

本研究首先对主要变量进行了全面的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见表2。能源企业的ESG绩效（ESGP_Score）的平均值为5.42，中位数为5，标准差为1.75，最小值和最大值分别为1和9。这表明样本企业之间的ESG绩效存在显著差异，表明整体水平有待提高，为后续分析提供了足够的变异性

讨论

首先，我们确认数字化与绿色化的耦合协调显著提升了ESG绩效，具有明显的1 + 1 > 2的协同效应。这一结果强烈支持了Bauer等人（2021）、Sassanelli等人（2023）和Bresciani等人（2021）提出的双转型理论框架，他们认为数字化和绿色化转型应作为一个集成系统来设计，而不是孤立的项目。我们的发现也与实证研究结果一致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陕西省哲学和社会科学研究专项计划（2025YB0275）和陕西省教育厅的青年创新团队科学研究计划（24JP152）以及陕西省教育厅的关键科学研究项目（25JT017）的支持。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郝东：概念化、数据整理、形式分析、调查、方法论、资源准备、初稿撰写；王丽婷：数据整理、形式分析、方法论、监督、审稿与编辑；廖珍珍：项目管理、监督、审稿与编辑；吴迅：数据整理、形式分析、方法论、监督、审稿与编辑；刘月虎：监督、审稿与编辑；王杜芳梅：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之间不存在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