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不同城市化水平地区青少年及其母亲的膳食与营养状况

《The Journal of Nutrition》：Urbanicity and the diets and nutritional status of adolescents and their mothers in Vietnam1-4

　　

摘要

背景：城市化（urbanization）正在全球范围内推动膳食结构发生显著变化，但其对青少年膳食与营养的影响仍缺乏充分认识。

目的：考察城市化水平与越南青少年及其母亲膳食和营养状况之间的关联。

方法：研究采用多轮次24小时膳食回顾法（24-hour recall），其中15%的样本进行了重复调查，并在农村、城乡结合部和城市地区收集了2,861名青少年及其母亲（n=2,664）的人体测量数据。研究计算了全球膳食质量评分（Global Diet Quality Score，GDQS：总分0–49；健康分项0–32；不健康分项0–17）及其风险分类。采用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方法（National Cancer Institute’s method，NCI method）估计通常摄入量，并计算11种微量营养素的平均充足概率（mean probability of adequacy，MPA）。采用校正学校层面聚类的回归模型比较不同地区间的结局差异。

结果：城市地区的GDQS健康分项更高，青少年为7.5，母亲为9.5；而农村地区分别为6.6和7.7。GDQS不健康分项在不同地区间相近（青少年和母亲均约为11）。农村地区青少年和母亲的膳食更可能落入GDQS高风险类别（分别为23%和11%）。所有地区青少年和母亲的MPA均较低（<40%）。青少年超重/肥胖患病率在城市地区最高（29%），而母亲在各地区间相近（15%–19%）。

结论：城市化水平与更健康的膳食呈正相关，这主要归因于健康食物摄入更多。然而，这些差异总体较小，且所有地区的膳食健康性均偏低；同时，城市居住与青少年超重/肥胖风险升高相关。亟需通过创新性的学校和食物环境干预及政策，促进越南青少年及其母亲增加健康食物摄入、限制不健康食物摄入，并预防和控制不断上升的超重/肥胖问题。

该研究发表于《The Journal of Nutrition》，聚焦越南不同城市化水平背景下青少年及其母亲的膳食质量与营养状况差异。研究背景在于，全球快速城市化正在重塑食物系统与居民生活方式，通常伴随主食消费下降、动物性食物和加工食品消费上升，以及体力活动减少等变化。越南在过去二十余年经历了快速城市化，城乡间基础设施、市场可及性和食物供给结构持续变化，膳食转型日益明显。然而，相较于成人，青少年尤其缺乏分地区、系统性的膳食与营养数据。青春期是体格生长、认知发育和社会心理发展的关键窗口期，食物选择自主性增强，更容易受到食物环境和社会规范影响；与此同时，这一阶段也是营养干预的重要契机。现有越南证据提示青少年超重与肥胖呈上升趋势，但全国性或按居住地区分层的膳食和人体测量数据仍然不足，限制了对城市化如何影响青少年营养的理解。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评估越南农村、城乡结合部和城市三类地区青少年及其母亲的膳食健康性与营养状况，并分析城市化水平是否与这些结局相关，同时比较不同研究点内男女青少年的差异。

研究人员在越南3个不同城市化水平地区开展横断面调查，分别为农村地区Moc Chau、城乡结合部Dong Anh和城市地区Dong Da，调查时间为2022年12月至2023年6月。样本主要来源于学校抽样框架，最终获得2,861名青少年和2,664名母亲的完整膳食数据，以及相应人体测量数据。研究表明，城市化与更高的健康食物摄入相关，因此城市地区的膳食质量略优于农村地区，但这种优势幅度有限；各地区不健康食物得分差异不大，而微量营养素充足性在所有地区均处于偏低水平。与此同时，城市青少年超重/肥胖和中心性脂肪蓄积风险更高。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揭示：越南当前营养问题并非单一“城市不健康化”图景，而是所有地区均存在膳食质量不足和微量营养素缺乏风险，同时城市青少年又额外承受更高的肥胖风险，提示需要兼顾营养不足与超重/非传染性疾病（NCDs）防控的“双重目标”策略。

本研究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采用基于学校的两阶段抽样，在越南3个不同城市化水平地区招募11–19岁青少年及其母亲；使用多轮次24小时膳食回顾法评估食物摄入，15%样本进行重复回顾以估计个体内变异；利用全球膳食质量评分（GDQS）评价膳食健康性；采用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NCI）方法估计通常营养素摄入量，并计算11种微量营养素的充足概率（PA）及平均充足概率（MPA）；使用标准化人体测量方法获得身高、体重、腰围、臀围等指标；青少年体力活动通过加速度计（ActiGraph GT3X）监测；统计分析采用校正学校层面聚类的回归模型比较不同地区差异。

以下为对研究结果的分项解读。

样本特征
研究对象中，青少年平均年龄约14岁，各研究点男女比例基本均衡。加速度计数据显示，大多数青少年体力活动水平偏低，其中城市地区最不活跃。母亲平均年龄从农村的39岁增至城市的44岁，且城市母亲受教育程度明显更高。职业结构方面，农村母亲以农业自营为主，城乡结合部和城市则主要从事工资性工作。家庭层面上，农村家庭粮食安全水平较低，改善型卫生设施、饮用水、清洁燃料及家庭资产拥有率均低于其余地区。上述社会经济梯度为理解膳食和营养差异提供了背景。

Healthiness of diet
研究显示，青少年总体GDQS偏低，总分仅为17.7–19.0分（满分49分），提示膳食健康性整体不理想。无论处于何种城市化水平，不健康食物分项得分大致相近，约为11分，而健康食物分项仅约7分，说明总分偏低主要源于健康食物摄入不足，而非单纯不健康食物摄入过高。城市青少年的GDQS健康分项最高，农村最低，因此农村青少年更易落入GDQS高风险类别，即营养不足和NCDs风险较高。分食物组分析表明，农村青少年对水果、蔬菜、豆类、蛋类等多类健康食物摄入不足更为明显。与此同时，不健康食物摄入在各地区并未表现出极强差异，说明城市化带来的主要变化是健康食物摄入增加，而不是不健康食物摄入显著恶化。
母亲的GDQS略高于青少年，但同样处于偏低水平。农村母亲GDQS最低，城乡结合部和城市稍高，差异同样主要来源于健康食物摄入差异。母亲的食物组摄入模式与青少年高度相似，提示家庭膳食环境可能具有代际一致性。

Energy and macronutrient intake
青少年的通常能量摄入在不同地区存在差异：城乡结合部最高，城市最低。尽管如此，所有地区平均实际能量摄入均低于估计能量需要量（EER），且超过40%的青少年存在能量摄入不足，能量摄入过多者仅占8%–12%。三大产能营养素中，碳水化合物仍是主要供能来源，占总能量的56.6%–61.3%；脂肪供能比随城市化上升而增加，而碳水化合物供能比则下降。这意味着越城市化，膳食结构越趋向高脂、低碳水。农村青少年碳水化合物供能过高和脂肪摄入不足的比例最高。蛋白质供能比较稳定，地区差异较小，摄入不足者比例很低。
母亲中也观察到类似趋势，但城市母亲的通常能量摄入最低，且能量摄入不足比例最高。农村母亲碳水化合物摄入过高和脂肪摄入不足问题较突出。

Micronutrient intake
青少年的微量营养素充足性在所有地区均不理想。钙、核黄素、叶酸和维生素A的充足概率（PA）普遍低于10%，提示这些营养素缺乏风险十分突出。其余营养素PA多介于45%–70%，维生素B₁₂相对较高。城市青少年在钙和维生素B₁₂等摄入方面略优于农村，可能与乳制品及红肉摄入较多有关，但整体差异不大。青少年MPA仅为39%–40%，反映整体微量营养素摄入质量偏低。男性在部分微量营养素摄入和充足概率上高于女性，但MPA性别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母亲的微量营养素充足性同样偏低，农村母亲MPA最低，城乡结合部最高。城市和城乡结合部母亲维生素C、维生素B₁₂充足性优于农村，但钙、核黄素、叶酸和维生素A问题依旧普遍存在。研究人员进一步进行敏感性分析，即使考虑膳食低报的可能性，微量营养素充足性偏低这一核心结论依然稳健。

Anthropometry
人体测量结果显示，青少年营养状况呈现更清晰的城乡梯度。城市青少年体重、体质指数Z评分（BMIZ）及腰围均高于农村，超重/肥胖患病率从农村的11.1%升至城市的28.5%，中心性脂肪蓄积比例也由5.5%增至16.2%。相比之下，消瘦比例在各地区均低于10%，且差异不大。这说明在越南青少年中，城市化相关的主要营养风险已不再是体重不足，而是超重、肥胖及腹型脂肪堆积。
母亲中，城市化与身高、体重增加相关，但超重/肥胖率在各地区间相近，为15%–19%。值得注意的是，母亲中心性脂肪蓄积在农村最高，提示成年女性的体脂分布模式与青少年不同，也说明城市化对不同生命阶段人群的影响并不完全一致。

讨论总结
研究讨论部分强调，越南青少年及其母亲在不同城市化水平地区均存在膳食质量不足与微量营养素摄入不充分问题。城市地区膳食略优主要归因于健康食物摄入增加，而非不健康食物显著减少或增加，因此城市化与膳食转型的关系比传统预期更复杂。研究原本依据既有文献预期城市化可能降低膳食健康性，但结果显示，城市青少年虽然摄入某些不健康食物更多，却并未在GDQS不健康分项上明显劣于农村同龄人。与此同时，城市青少年超重/肥胖显著更高，这一现象与能量摄入差异幅度不完全一致，提示可能存在膳食低报，尤其是在高BMI个体和城市环境中更易发生。研究通过两项模拟分析检验了这种可能性，结果显示即使校正低报，微量营养素不足普遍存在、GDQS地区差异有限这两项核心发现并未改变。
研究还指出，城市青少年体力活动最低，而不健康膳食差异又不足以完全解释肥胖差异，因此体力活动不足可能是推动城市青少年超重/肥胖增加的重要因素。由此，政策干预不能仅关注饮食，还需强化学校与社区身体活动促进。整体而言，研究支持在越南实施多部门综合策略：一方面通过学校营养教育、校园餐标准、校园周边食物监管、健康食品供应促进健康食物消费；另一方面通过限制不健康食品可及性和营销、改善社会行为规范、强化食品强化政策等手段，同时应对微量营养素不足与超重/肥胖上升。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
城市化水平与更健康的膳食呈正相关，这主要归因于健康食物消费更多。然而，这些差异幅度较小，且所有环境中的膳食健康性均较低；同时，城市居住与青少年超重/肥胖风险较高相关。为促进越南青少年及其母亲增加健康食物摄入、限制不健康食物摄入，并预防和控制不断上升的超重/肥胖，亟需创新性的学校与食物环境干预措施及相关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