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联结机制能否降低中国山东土地托管服务的质量风险？

《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Can interests linkage mechanism reduce the quality risk of land trusteeship services in Shandong, China?

　　

摘要：在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逐渐增强的背景下，现有文献未就利益联结机制（interests linkage mechanism）的风险削减作用给出合理解答。研究人员基于中国山东省农户调查数据，运用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及工具变量（Instrumental Variable, IV）模型，分析利益联结机制对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的影响。研究发现：（1）利益联结机制对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具有显著负向影响，该结论经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仍成立；未做样本匹配处理前，利益联结机制的风险削减效应被高估。（2）利益联结机制对中产中环节（med-production）服务质量风险的削减效应大于产前（pre-production）与产后（post-production）服务质量风险，依次递减。（3）小规模服务提供者更易引发质量风险，而建立利益联结机制对兼业农户（part-time farmers）质量风险的削减作用最为显著。本研究有助于丰富农户与服务组织间利益联结机制理论，也可为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防控提供实践指导。

论文解读：利益联结机制能否降低中国山东土地托管服务的质量风险？

研究背景与意义

土地托管（land trusteeship）服务对保障粮食安全及推进农业现代化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随着中国农业劳动力老龄化，土地托管需求激增，但行业快速扩张也带来系统性服务质量风险：标准缺失致服务质量参差不齐、合同履约弱导致信任危机、信息不对称加剧农户权益受损。既有文献多聚焦土地托管的经济效应、社会影响及数字化转型，鲜有从农户—服务组织间利益联结机制（interests linkage mechanism，指基于价值共创、风险分担与收益共享将双方联结为利益共同体的制度安排，含保底分成、超产奖励、股份分红等形式）视角探讨服务质量风险（service quality risk，指耕、种、防、收等环节服务未达农户预期的可能性，属典型委托—代理问题）。实践中各地已尝试建立利益联结机制防控风险，但其实际效果缺乏实证检验。为此，研究人员以中国山东省（"齐鲁模式"发源地）为研究区，基于2022—2023年1138户农户平衡面板数据，采用倾向得分匹配（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与工具变量（Instrumental Variable, IV）模型实证检验利益联结机制对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的影响，并进行异质性与稳健性分析。该研究从激励机制新视角补充了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防控文献，《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拟刊载此成果。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选取山东省东、中、西部20个县、每县3乡镇、每乡镇3村、每村随机10户，经两年追踪调查获得1138户农户平衡面板数据。被解释变量为农户打分标准化的土地托管总体及产前、产中（med-production）、产后服务质量风险（0–1标准化）；核心解释变量为二元虚拟变量（是否建立利益联结机制=1/0）；工具变量选取农户承包地块数（IV-plot，外生于质量风险但与建立联结机制相关）和家庭固定资产总值超千元部分（IV-asset，影响联结意愿但不直接影响质量风险），并通过弱工具变量检验（F=32.75）与过度识别检验（Hansen J p=0.26）验证有效性；控制变量涵盖个体（性别、年龄、受教育程度、中共党员与否）、家庭（健康、村干部任职、务农/务工人数、合作社参与）、农田（地力、灌溉、面积）及区域（平原、城郊、距乡镇距离）层面。基准模型采用Logit估计倾向得分并以核匹配（bandwidth=0.06）、熵平衡匹配、K近邻匹配（k=4）及卡尺匹配（range=0.05）进行PSM，辅以Heckman两阶段模型与IV-2SLS做稳健性检验，并对不同生产环节与农户/服务商异质性分组回归。

研究结果

4.1 基准回归结果与分析（Results and analyses / Benchmark regression results and analyses）

样本匹配平衡检验显示各协变量标准化偏差均<10%且t检验无显著差异，满足共同支撑假设。PSM平均处理效应（Average Treatment Effect on the Treated, ATT）核匹配结果为?0.165，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表明建立利益联结机制显著降低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验证假设H1。未做PSM匹配时系数为?0.208，说明忽视选择性偏差会高估风险削减效应。多种匹配方法及Heckman模型（逆米尔斯比IMR不显著，联结机制系数?0.138***）结果一致。

4.2 进一步分析（Further analyses）

4.2.1 服务质量风险分类分析（Service quality risk classification analysis）

分环节回归显示：产前服务质量风险匹配后系数?0.144，产中（med-production）?0.153，产后?0.134**。三者均为显著负向，且影响强度排序为产中＞产前＞产后，即利益联结机制对产中环节（如植保、田间管理）服务质量风险的削减效果最强。

4.2.2 农户类型与服务商规模的异质性（Heterogeneity of farmer types and service provider scale）

按服务商覆盖面积分为小规模与大规模服务商：小规模服务商组利益联结机制系数?0.196，大于大规模服务商组?0.087，说明小规模服务商更易出现机会主义行为，利益联结对其道德风险约束更明显。按农户类型分为小规模纯农户、兼业农户（part-time farmers）与专业大户：利益联结机制对兼业农户质量风险削减系数最大（?0.116），其次为小规模纯农户（?0.025）和专业大户（?0.015***），即对兼业农户防控效果最显著。

4.3 稳健性检验（Robustness tests）

采用三种方式检验：(1)模型替换（Heckman两阶段），结果与原基准一致；(2)工具变量法：IV-plot系数?0.173、IV-asset系数?0.168，方向与显著性不变；替换被解释变量为"是否有质量风险"（二值Logit）及用联结类型数量测度联结强度、用播种滞后天数测度质量风险，结论均稳健；(3)截尾样本（剔除极端值）回归，利益联结机制总体系数?0.179**，分环节亦显著负向。所有稳健性检验支持基准结论。

讨论与结论翻译

研究表明：(1)利益联结机制对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具有显著负向影响，经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样本PSM处理前该机制的风险削减效应被高估。(2)利益联结机制对产前、产中（med-production）、产后土地托管服务质量风险均有负向影响，其中产中服务质量风险削减效应大于产前与产后，依序递减。(3)小规模服务提供者比较易引发质量风险，而建立利益联结机制对兼业农户质量风险的削减作用最为显著（甚于小规模纯农户与专业农户）。基于此，应全面推进并深化土地托管利益联结机制建设，重点强化产中环节质控与联结机制设计，针对小规模服务商加强监管并对兼业农户优先推广，以实现差异化精准防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