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Mpox-HIV co-infection in a low-incidence setting: epidemiological insights from Qinghai,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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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目的:以中国青海省首例报告的Mpox与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共感染病例为案例研究对象,考察低发病环境中Mpox–HIV共感染的流行病学特征、传播动力学以及监测、诊断与应对体系中的系统性缺口,并为全球类似低发病地区的Mpox预防与控制提供具有普适性的参
摘要:目的:以中国青海省首例报告的Mpox与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共感染病例为案例研究对象,考察低发病环境中Mpox–HIV共感染的流行病学特征、传播动力学以及监测、诊断与应对体系中的系统性缺口,并为全球类似低发病地区的Mpox预防与控制提供具有普适性的参考认识。
方法:研究人员对2025年6月24日由青海省某医院报告的Mpox–HIV共感染病例A及其密切接触者开展回顾性流行病学调查。病例与密切接触者定义依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标准、《猴痘诊疗指南(2022年版)》及《猴痘防控技术指南(2022年版)》执行。研究人员通过面对面、现场流行病学调查收集并分析患者的流行病学史、临床诊断、治疗信息和实验室检测结果。所有生物学样本均由专业实验室人员在Mpox病例现场流行病学调查期间采集,并严格遵循国家标准检测方法和实验室质量控制规范。患者及密切接触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研究过程符合《赫尔辛基宣言》相关原则。
结果:病例A为一名HIV感染男性患者,报告有男男性行为。其于6月19日首先出现会阴部瘙痒,次日体温升高至39.4?°C,服药后症状未见改善。6月23日赴医院就诊,7月7日痊愈出院,总病程18 d。症状出现前21 d内,患者无国际旅行史或外市旅行史,无天花疫苗接种史,无野生动物接触史,但近期在男男性行为人群(MSM)中存在高风险暴露。6月24日,收治医院采集鼻咽拭子标本进行Mpox病毒(MPXV)核酸检测,结果确诊为Mpox。6月27日,对患者静脉血标本进行基因测序,鉴定该病毒为MPXV IIb分支。进一步分型显示,该序列归属于MPXV IIb分支内的C.1.1亚分支,全称为B.1.3.1.1,既往称为西非分支。共识别3名密切接触者,均为MPXV核酸阴性。其中1名密切接触者MPXV IgG抗体阳性,提示既往曾暴露于MPXV。综合流行病学史、血清学发现及症状起病时间判断,高风险性接触最可能是病例A的暴露途径。其症状起病与所报告高风险性暴露后7–14 d这一Mpox典型潜伏期相一致。系统发育分析显示,与病例A序列亲缘关系最近的序列为中国台湾提交的EPI_ISL_19893388。青海省既往报告病例以输入性为主,而病例A无明确国际旅行史或省外旅行史,因此不符合输入性病例的典型流行病学特征。其传播模式更符合特定社会或性网络内的本地传播。这一发现提示,在低发病地区可能已存在隐匿传播。
讨论:研究人员通过对青海省首例报告的Mpox–HIV共感染病例进行回顾性分析,识别出三项关键发现。第一,研究结果为低发病地区先前未被识别的暴露及可能存在的隐匿传播提供了证据,可为早期识别隐蔽性社区传播并强化预警系统提供参考。与病例A序列亲缘关系最近的Mpox病毒序列来自中国台湾提交。3名已识别的密切接触者均未出现发热或皮疹等典型临床症状,但其中1人MPXV IgG抗体阳性。由于所有密切接触者均曾与病例A发生高风险暴露,该发现提示,在与该病例相关的本地高风险人群网络中,可能已存在既往未被识别的暴露。然而,仅凭血清学证据尚不能确定传播来源、传播时间或传播方向。第二,本研究表明,低发病地区的Mpox监测主要依赖医疗机构被动报告,缺乏针对高风险人群的主动筛查机制。被动报告的有效性直接取决于个体就医意愿及其症状识别能力。病例A是在出现典型皮疹后才就医并获得诊断,而更早出现的发热、乏力等症状未受到充分重视,患者亦未及时就诊。这提示对于轻症、非典型或无症状感染者,若其未主动就医,监测系统可能发生漏检。上述结果为优化低发病地区主动监测模式以及推动监测策略由被动向更主动的防控方式转变提供了依据。第三,本研究凸显了Mpox流行病学中的重要血清学缺口,并强调血清学检测在识别既往暴露和重建可能传播链中的价值。部分感染者可能不出现典型皮疹,或仅表现为轻微症状。此外,在病毒核酸转阴后,IgM和IgG抗体仍可持续较长时间。因此,血清学标志物可用于识别既往暴露、无症状感染及隐匿传播,从而弥补单纯依赖病例报告和核酸检测所造成的监测盲点。综上,低发病地区的Mpox防控应优先关注隐匿传播风险,这要求加强高风险人群主动筛查,减少对就医行为的过度依赖,并建立动态血清学监测体系,以提高对隐匿传播的早期识别与控制能力。
该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以中国青海省首例Mpox与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共感染病例为核心,围绕低发病地区Mpox传播识别不足、被动监测依赖较强、隐匿传播不易发现等公共卫生问题展开分析。研究背景在于,2022年全球Mpox暴发后,疾病传播已突破既往地方性流行区域,传播场景、易感人群和防控策略均发生明显变化,尤其在男男性行为人群(MSM)中呈现聚集性传播趋势。由于该人群同时也是HIV感染高风险群体,Mpox-HIV共感染逐渐成为全球公共卫生关注重点。既往研究多聚焦于高发病地区的聚集性疫情,而对低发病地区监测体系能否识别早期输入后传播、能否发现轻症或无症状感染、能否通过血清学证据补足传播链条等问题关注不足。青海省既往报告病例以输入性为主,本地传播罕见,因此其防控体系尚未经历充分检验。本研究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以病例回顾和实验室证据相结合的方式,评估低发病地区Mpox-HIV共感染的流行病学特征及其对监测预警体系的启示。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回顾性流行病学调查,纳入2025年6月24日报告的病例A及其密切接触者,依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标准以及中国相关诊疗和防控指南界定确诊病例与密切接触者。研究结论显示,该病例更符合发生于特定社会或性接触网络中的本地传播,而非典型输入性病例;同时,密切接触者中出现MPXV IgG抗体阳性而核酸阴性的情况,提示低发病地区可能已存在未被常规监测识别的隐匿传播。文章的重要意义在于,它从单病例出发揭示了低发病地区Mpox防控中的三类关键缺口:对高风险人群主动筛查不足、对患者就医行为依赖过强、血清学监测应用不足,从而为同类地区优化早期识别与预警机制提供了依据。
研究所用主要关键技术方法较为明确。研究采用回顾性流行病学调查设计,样本来源为青海省某医院报告的首例Mpox-HIV共感染病例及其密切接触者。方法包括:现场面对面流行病学调查与标准化问卷收集;调取电子病历和纸质病历提取临床资料;采用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反应(real-time PCR,实时聚合酶链反应)进行MPXV核酸检测;进行HIV抗体、HIV病毒载量和CD4
+ T淋巴细胞计数检测;对病例样本实施全基因组测序和系统发育分析;对密切接触者开展Mpox IgM/IgG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检测,并结合时序与接触史推断传播可能性。
在研究结果部分,论文按照多个小节展开了证据链构建。
3.1 Clinical features
本节主要通过病例临床资料描述病例A的发病经过、基础疾病状态和临床转归。病例A为42岁男性,无业,HIV感染8年,报告有男性性伴。症状出现前21 d内无出国、外市旅行史,无天花疫苗接种史,也无野生动物接触史。6月19日首先出现会阴部瘙痒,6月20日发热至39.4?°C,6月23日就医住院。入院时存在发热、淋巴结肿大及外生殖器区大小不一的疱疹并伴结痂,左上肢可见绿豆大小脓疱。其既往HIV控制良好,CD4
+细胞计数>800 cells/μL,病毒载量低于检出限。经抗炎及抗病毒治疗后,15 d后生命体征平稳,体温恢复正常,7月7日出院。该节说明,该共感染病例虽属于高风险行为相关人群,但在免疫功能保存较好的情况下,未出现严重并发症,临床过程总体可控。
3.2 Epidemiological network
本节通过个案轨迹和接触网络重建分析传播背景。病例A长期居住于西宁市,既往因CD4检测及购药定期前往外地,但最近一次返宁时间距发病已超过21 d,因此不支持其近期外来输入。病例A最初报告3名密切接触者,其中1号为偶发性伴,曾于5月23日、26日及6月5日、11日、18日在病例A住处发生高风险性行为;6月18日病例A、1号和2号曾共同发生高风险性行为。2号为长期性伴,自述HIV阳性8年并患直肠癌,近1个月无性行为。3号无法取得有效联系方式。随后借助“三公”协同流调机制及轨迹比对,确认3号为虚构人物,并识别出新的4号密切接触者。因病例A拒绝说明与4号的接触史,研究人员通过大数据调取其活动轨迹,发现4号曾于5月10日、14日、19日、20日、27日及6月4日与病例A存在密切接触。虽然病例A否认与4号发生性行为,但这一节表明,病例存在一定程度的接触史隐瞒,且传播网络调查需借助多部门协同和时空轨迹校验,才能尽可能还原真实接触链。
3.3 Laboratory test results
本节用实验室证据确认感染并补充传播分析。
3.3.1 Laboratory test results for Case A
研究人员对病例A的鼻拭子、左上肢疱液、静脉血和会阴部痂皮进行MPXV核酸检测,其中鼻拭子和疱液样本阳性。6月27日,省级疾控实验室对其静脉血样本进行基因测序,确认为MPXV IIb分支;后续全基因组比对进一步判定为IIb分支中的C.1.1亚分支,即B.1.3.1.1。GISAID数据库显示,与该病例病毒序列最接近的是中国台湾提交的EPI_ISL_19893388。该结果为分子溯源提供了关键依据,提示病例所感染毒株与既有数据库中的相关谱系存在近缘关系。
3.3.2 Laboratory test results for close contacts
3名可检测密切接触者接受了MPXV核酸、HIV抗体及Mpox抗体检测。1号、2号的MPXV核酸及IgM、IgG均为阴性;4号MPXV核酸阴性,HIV初筛阴性,但Mpox血清IgG阳性、IgM阴性,提示其既往可能暴露于MPXV。该结果未能证明其现症感染,但为既往隐匿暴露提供了血清学线索,也说明单次核酸阴性不能排除传播链中的既往感染事件。
3.4 Inference on transmission
本节在流行病学史、实验室检测、密切接触者结果及基因测序基础上,对传播来源作出谨慎推断。首先,病例A在发病前21 d内存在多次高风险性接触,且MPXV核酸阳性,满足确诊依据。其次,其症状出现时间与Mpox通常7–14 d潜伏期相符合。再次,与病例A最接近的病毒序列来自中国台湾,而已识别密切接触者均无典型Mpox症状,其中1人IgG阳性,提示与病例相关的本地高风险人群网络中可能存在无症状或未识别暴露。最后,结合青海既往以输入病例为主、病例A此次在发病前21 d内无境外或省外旅行史且同期无其他报告病例等事实,研究人员认为该病例不符合近期直接输入性感染特征,其感染来源更符合某些特定网络内的本地传播。这一推断并非对传播方向作出定论,而是强调低发病地区已可能存在沉默的本地传播链。
讨论部分围绕三项核心认识展开总结。其一,本研究提示低发病地区也可能存在既往未识别暴露和隐匿传播,且这类传播不一定表现为高发病地区常见的明显聚集暴发,而可能散在发生于局部高风险社交网络中。其二,现行监测体系在低发病地区主要依赖患者主动就医和医疗机构被动报告,难以及时识别发热、乏力等非特异性前驱症状,更难覆盖轻症、非典型或无症状感染者;医务人员因少见病例而识别经验不足,也进一步削弱了早期预警能力。其三,血清学检测能够在核酸检测窗口期之外补充识别既往暴露、无症状感染和隐匿传播,是重建传播链的重要工具。在本研究中,密切接触者4号IgG阳性即体现了血清学在发现既往暴露方面的独特价值。不过,文章也强调,单一IgM或IgG阳性不能直接判定现症感染,在用于病例界定或活动性感染判断时需结合多重质量控制与综合解释。
论文同时说明了研究局限。首先,仅纳入1例确诊病例及其密切接触者,代表性有限,难以全面概括低发病地区Mpox-HIV共感染及无症状传播的总体规律。其次,回顾性研究存在回忆偏倚,且缺少密切接触者病毒基因组测序与环境样本检测,因而无法最终锁定传播源或评估环境传播风险。再次,血清学证据仅来自单次IgG检测,无法确定暴露时间、感染先后顺序及传播链中的位置,因此结论需谨慎解释。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强调,在低发病地区制定Mpox防控策略时,应优先评估无症状传播风险。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措施包括加强高风险人群主动筛查、减少对就医行为的过度依赖,以及建立并完善动态血清学监测体系和运行机制,从而提升对无症状传播的早期识别与控制能力。未来研究应开展更大样本、多中心前瞻性研究,并整合基因组测序与纵向血清学监测,以验证本地传播强度,阐明无症状传播的流行病学特征,优化低发病地区Mpox防控策略,并弥补当前相关研究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