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分辨率遥测揭示坦噶尼喀湖沿岸存在具全球重要性的小斑鹰(Clanga pomarina)迁徙瓶颈

《Journal of Ornithology》：High-resolution telemetry reveals a globally important migration bottleneck for Lesser Spotted Eagles (Clanga pomarina) on the shores of Lake Tanganyika

　　

迁徙路线通常与有利于翱翔的热气流导向线(leading lines)相吻合。翱翔猛禽(soaring raptors)，包括小斑鹰(Clanga pomarina)，会避开大面积水体及山脉等不利于持续翱翔飞行的区域，从而形成大规模通过迁徙瓶颈(migratory bottleneck)的集中迁飞现象。小斑鹰繁殖于中欧、东欧及亚洲部分地区，越冬于非洲南部。近全部门全球种群沿一条狭窄的5360 km迁飞通道从中东前往非洲南部。自1994年起，研究人员利用多种遥测(telemetry)技术对42只成鸟进行了追踪。本研究利用这些追踪数据揭示坦噶尼喀湖(Lake Tanganyika)对该物种构成主要迁徙屏障(barrier)。所有被标记的小斑鹰均经由该湖南端靠近坦桑尼亚—赞比亚边境处一条宽约8 km的狭窄瓶颈通过。此路线使前往安哥拉越冬的个体额外绕行多达500 km。高分辨率GPS-GSM遥测使研究人员得以可视化2012至2016年间4只成鸟通过该狭窄迁徙瓶颈的飞行路线。返程北迁时，小斑鹰以较宽的阵面通过坦噶尼喀湖区域。本研究首次记录到该物种的"坦噶尼喀湖瓶颈(Lake Tanganyika Bottleneck)"。该瓶颈的存在可能由地形、生境及气候条件共同驱动。基于上述发现，研究人员呼吁地区鸟类学者在该地点开展标准化迁徙计数以评估其对其他迁徙翱翔鸟类的重要性。迁徙瓶颈为该地区公众科普活动及保护能力建设提供了重要的自然舞台。

论文解读：高分辨率遥测揭示坦噶尼喀湖沿岸存在具全球重要性的小斑鹰(Clanga pomarina)迁徙瓶颈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翱翔猛禽(soaring raptors)依赖热对流(thermal updrafts)进行节能飞行，因此会主动避开缺乏热气流的大面积水体及高大山脉，沿地理导向线集中形成迁徙瓶颈(migratory bottleneck)。虽然欧洲、美洲及中东的猛禽迁徙已有详实记录，但非洲及亚洲多数迁徙集结点和通道仍鲜为人知，特别是东非与中非地区Palearctic起源猛禽的非洲内陆迁徙模式尚待阐明。小斑鹰(Clanga pomarina, 曾用名Aquila pomarina)是中型翱翔猛禽，繁殖于西欧至里海流域，近全部门种群经东非—古北界迁飞通道(East African–Palearctic flyway)南迁至非洲南部越冬，其全球成熟个体数约40,000–60,000只。既往卫星追踪提示其在东非大裂谷(Great Rift Valley)沿相对狭窄廊道迁飞，坦噶尼喀湖位于该裂谷系统且横亘于主南下路线上，可能是关键地标或瓶颈，但此前缺乏高精度量化证据。明确该瓶颈的位置、宽度、鸟类通过行为及潜在风险，对识别全球重要猛禽迁徙节点、开展种群监测及区域保护规划具有重要科学价值。本文发表于《Journal of Ornithology》。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自1992年起在德国、波兰、斯洛伐克、拉脱维亚及纳米比亚，采用dho-ghaza法捕捉共54只成鸟与57只幼鸟，本研究仅纳入成功迁至非洲南部的42只成鸟（3只电池供电Argos PTT、14只太阳能Argos PTT-Doppler、21只GPS+卫星传输、4只GPS-GSM）。利用QGIS 3.34.11绘制南下非洲飞行轨迹，识别瓶颈范围；对4只GPS-GSM标记个体的高分辨率点位提取过夜栖木点、平均地速(km/h)、离地高度(Above Ground Level, AGL)、通过日期时间及日间飞行长度；依据Google Earth Pro测算瓶颈长、宽；按在线日出日落算法区分昼夜时段，分析通过耗时与飞行特征。

三、研究结果

Results——瓶颈的空间特征

通过对42只成鸟（含高分辨率GPS-GSM的4只及Argos Doppler/GPS的其余个体）南下轨迹分析，所有个体均从坦噶尼喀湖东侧南端通过而不横渡湖面。估算该瓶颈最大宽度约8 km，全长约98 km（坦桑尼亚境内约76 km，赞比亚境内约22 km），始于坦桑尼亚Izinga北侧约10 km(?8.013938°S, 30.917719°E)，止于赞比亚Mpulungu东侧约7 km(?8.771673°S, 31.193693°E)，最窄处位于Muzi西北约8 km处，12次GPS-GSM南下记录中8次轨迹宽度压缩于1 km内。此绕行使赴西南非洲越冬个体增加至多500 km路程，且该段是整个欧—南非迁徙路线上最窄的持续集中通过区。

Results——通过瓶颈的飞行特征(flight characteristics as eagles pass through the Lake Tanganyika bottleneck)

基于4只GPS-GSM标记个体12次南下记录：平均进入并通过瓶颈日期为10月30日（范围10月17日—12月4日）；7/12次在单日内完成通过，5/12次在瓶颈内夜宿。不停留个体平均通过耗时2 h 16 min（范围2 h 00 min–2 h 27 min），入点（坦桑尼亚侧）平均时间11:43、出点（赞比亚侧）平均13:59；夜宿个体分两日通过，首日下午约15:52入点，次日上午约10:01出点，平均栖宿时刻为日落前1 min，离巢为日出后1 h 54 min。整体平均地速39.1±6.95 km/h（不停留组44.6±1.98 km/h，夜宿组32±6.18 km/h）。平均飞行高度470±283 m AGL（范围7–1816 m AGL）。GPS-GSM及Argos GPS数据未见明显狩猎或觅食停留迹象，最近取食位点在北侧Lwafi-Nkamba Game Reserve及南侧Mpulungu Forest Reserve。北返时个体多经湖东侧较宽阵面通过，不集中于该窄瓶颈。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首次详细描述坦噶尼喀湖南端东侧存在极窄且长达约98 km的全局性迁徙瓶颈，为小斑鹰欧—非全程迁徙路线中最窄节点。Albertine Rift高地（Congo–Nile Divide达3000 m asl）与湖面西侧不利翱翔条件迫使个体沿东侧岸线被漏斗化(funneled)，东侧坡面可提供热气流辅助翱翔，持续东南风与Ufipa Plateau局地环流进一步加强此导向效应；湖最窄处约36 km超出翱翔猛禽安全跨水阈值（10–20 km），故无标记个体横渡。该瓶颈也可能被黄嘴鸢(Milvus aegyptius)、Wahlberg's Eagle(Hieraaetus wahlbergi)、Steppe Buzzard(Buteo buteo vulpinus)等其他猛禽利用，值得标准化计数监测。潜在人为威胁包括未来沿岸风电开发(onshore wind energy development)致碰撞风险，及夜宿时低空飞行增加受非法射杀暴露可能，尽管日常通过高度（均值470 m AGL）一定程度降低此风险。建议推动社区参与保护、长期监测及生态宣教。研究人员呼吁地区鸟类学者在坦噶尼喀湖瓶颈开展标准化猛禽迁徙计数，以评估其对多种迁徙翱翔鸟类之保护意义，迁徙瓶颈亦可作为公众教育与区域保护能力建设的天然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