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ddle East Current Psychiatry》:Sleep impairment and its predictors among frontline physicians and nurses in Gaza during wartime: a cross-sectional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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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目前对于处于现役冲突地区的卫生保健工作者(HCWs)的睡眠质量知之甚少。自2023年10月以来,加沙医院卫生队伍持续承受不断的轰炸、严重的资源短缺以及反复流离失所。本研究评估了加沙一线临床人员的睡眠质量,并考察了与睡眠结局相关的因素,包括社会人口学因素、
背景:目前对于处于现役冲突地区的卫生保健工作者(HCWs)的睡眠质量知之甚少。自2023年10月以来,加沙医院卫生队伍持续承受不断的轰炸、严重的资源短缺以及反复流离失所。本研究评估了加沙一线临床人员的睡眠质量,并考察了与睡眠结局相关的因素,包括社会人口学因素、工作相关因素、心理痛苦以及心理韧性。
方法:研究人员于2025年8月在加沙地带主要公立医院工作的医师和护士中开展了一项横断面调查。采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估睡眠质量,采用患者健康问卷–4(PHQ-4)评估心理痛苦,采用Connor–Davidson心理韧性量表–10(CD-RISC-10)评估心理韧性。将PSQI评分>5定义为睡眠不良。采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与睡眠不良相关的因素。此外,研究还构建了以睡眠不良(PSQI>5)为二分类结局的Logistic回归模型进行敏感性分析。
结果:共纳入437名临床人员(女性占52.5%;护士占57.6%)。睡眠不良患病率很高(74.1%),全球PSQI均值为7.98。心理痛苦水平升高(PHQ-4均值=6.54),且58.6%的受访者报告其评分提示中度或高度痛苦。心理韧性处于中等范围(CD-RISC-10均值=23.94)。按性别、职业及科室类型分组的PSQI差异较小(Hedges’ g为0.10–0.24)。在校正模型中,心理痛苦与更差的睡眠独立相关(β=0.482,p<0.001),而心理韧性具有保护作用(β=?0.073,p<0.001)。敏感性分析得到一致结果。
结论:在持续冲突背景下,加沙一线临床人员普遍面临睡眠紊乱。心理痛苦是与睡眠不良相关的关键因素,而心理韧性可提供一定保护效应。保障安全并提供组织层面与环境层面的支持至关重要。加强心理健康支持并促进心理韧性的干预,可能有助于维持临床人员功能并在长期危机中稳定卫生系统。
该文发表于《Middle East Current Psychiatry》,聚焦战时加沙一线医护人员的睡眠健康问题。研究背景在于,睡眠是维持临床判断、反应速度、患者安全及卫生系统韧性的基础,但在高压医疗环境中常被破坏;而在武装冲突情境下,持续轰炸、资源匮乏、强制迁移、医院超负荷运转以及人身安全威胁,会进一步放大睡眠障碍与心理负担。既往关于医护人员睡眠的证据多来自常规医院环境或COVID-19等公共卫生危机,针对持续武装冲突中、尤其是加沙医院临床人员的实证研究十分有限。加沙的特殊性在于,其卫生系统在近期战争前已长期受封锁、电力与物资短缺、高患者负荷等因素影响,处于高度脆弱状态;战后又叠加医院受损、人员伤亡、流离失所与大规模伤亡事件,使医护人员的睡眠与心理福祉问题更具紧迫性。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量化加沙一线医师与护士的睡眠受损程度,并检验社会人口学因素、工作环境、心理痛苦和心理韧性与睡眠结局之间的关系。
研究人员于2025年8月在加沙地带主要政府医院中开展描述性横断面研究,纳入过去至少6个月持续在岗的一线医师和护士。研究显示,睡眠不良在该人群中高度流行,且并非局限于特定性别、职业或科室,而是广泛存在于医院劳动力群体中。多变量分析进一步表明,在多种协变量校正后,心理痛苦是睡眠恶化的独立危险相关因素,而心理韧性是独立保护相关因素;其余多项社会人口学和工作相关变量在完全校正模型中未达统计学显著。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其一,提供了持续战时环境下加沙多家医院一线临床人员睡眠受损的量化证据;其二,明确了睡眠问题与心理痛苦、心理韧性之间的关键联系,为冲突地区医务人员支持策略提供了实证基础;其三,提示医护人员睡眠和心理健康并非边缘议题,而是卫生系统维持功能与韧性的核心组成部分。
研究方法概括:本研究采用便利抽样,从加沙主要政府医院招募437名医师和护士,样本来源包括Al-Shifa、Al-Ahli(Baptist)、Al-Helou、Public Aid、Friends of the Patient Society、Al-Awda、Al-Aqsa及Nasser Medical Complex等医院。研究使用电子问卷收集社会人口学、职业特征及战争暴露资料;采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估近1个月睡眠质量,采用患者健康问卷–4(PHQ-4)筛查焦虑与抑郁相关心理痛苦,采用Connor–Davidson心理韧性量表–10(CD-RISC-10)测量心理韧性。统计学上,研究人员使用Welch t检验、χ
2检验、Pearson相关分析、多元线性回归及以PSQI>5为结局的Logistic回归进行敏感性分析,并采用HC3稳健标准误控制异方差影响。
在结果部分,论文首先报告了“社会人口学与工作环境信息”。研究纳入437名卫生保健工作者,中位年龄30岁,性别分布大体均衡,已婚者略多于未婚者。居住条件艰难,除住房外,相当比例受访者生活在帐篷或避难所。战争暴露极为普遍,强制流离失所、住房毁坏、同事死亡、亲属伤亡、本人受伤及被拘留等事件均有较高比例出现,仅极少数受访者未经历所列战争暴露。职业构成方面,医师与护士比例接近,外科与非外科科室分布亦相对均衡;值班安排复杂多样,夜班次数和周工作时长均提示持续的工作负荷。这部分结果说明,样本所处环境具有高度不稳定性和显著战争压力,为后续睡眠和心理指标的解释提供了现实背景。
随后在“睡眠质量:PSQI组分与总分”部分,研究显示总体Global PSQI平均值为7.98,324/437名参与者PSQI>5,睡眠不良率达74.1%,提示睡眠受损已成为战时加沙一线临床人员的普遍现象。分组分析发现,男性与女性、外科与非外科科室之间的PSQI差异均较小且未达显著;医师与护士之间虽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但效应量较小,说明职业角色对睡眠差异的解释力有限。论文据此指出,在当前加沙战争环境下,共同的环境性压力因素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均质化”了不同人群间的睡眠差异,即无论个人背景如何,持续不安全感、轰炸、迁移与资源短缺均对睡眠造成广泛影响。
在“心理痛苦(PHQ-4)与心理韧性(CD-RISC-10)”部分,研究人员发现心理痛苦水平较高:GAD-2均值为3.21,PHQ-2均值为3.33,PHQ-4总分均值为6.54。筛查结果显示,58.1%提示可能存在焦虑,63.2%提示可能存在抑郁,58.6%存在总体心理痛苦;心理痛苦严重程度分布中,中度与重度占比较高。不同性别、职业及科室类型在焦虑、抑郁及总体心理痛苦严重程度分布上未见显著差异。进一步比较发现,存在心理痛苦者的Global PSQI显著高于无心理痛苦者,且标准化差异较大,提示睡眠障碍与心理痛苦之间存在紧密联系。
同一部分还报告了心理韧性结果。CD-RISC-10总分均值为23.94,整体处于中等水平。条目层面上,与在压力下保持专注、克服障碍实现目标等持续性和主动性相关的项目得分较高;而与积极重评、在压力后发现积极面相关的项目得分较低。按性别、职业、科室分组,心理韧性总分无显著差异。以中位数进行分组后,较低韧性者的PSQI更高,提示其睡眠更差。相关分析进一步表明,PSQI与PHQ-4呈中等强度正相关,而与CD-RISC-10呈弱负相关;CD-RISC-10还与PHQ-4呈弱负相关。该结果表明,较高心理痛苦与较差睡眠并行存在,而心理韧性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冲这一不利关系。
在“与睡眠不良独立相关的因素”部分,研究通过多元线性回归,以Global PSQI为连续因变量纳入性别、年龄、婚姻状况、居住条件、收入、每周工作时长、轮班模式、职业类别、科室类型、PHQ-4及CD-RISC-10等协变量。结果显示,模型可解释27.6%的方差,且仅有两项变量表现出独立显著关联:心理痛苦(PHQ-4)与更差睡眠显著正相关,β=0.482,95% CI 0.394–0.570,p<0.001;心理韧性(CD-RISC-10)与更好睡眠显著负相关,β=?0.073,95% CI ?0.112至?0.034,p<0.001。其余变量,包括性别、年龄、婚姻状况、收入、住宿形式、轮班安排、职业、科室类型及每周工时,在完全校正后均未达到统计学显著。以睡眠不良(PSQI>5)为二分类结局的Logistic回归敏感性分析得到同样模式,进一步增强了研究结论的稳健性。
讨论部分强调,本研究的核心贡献并非与其他国家或冲突地区直接比较,而是为加沙在持续武装敌对状态下的医院临床人员睡眠负担提供了定量化证据。研究显示,睡眠不良在该样本中的流行程度极高,且广泛分布于不同职业与科室群体,提示在极端战争环境中,共享性环境压力可能比常规职业差异更能决定睡眠结局。论文还指出,虽然轮班和长工时在一般医疗环境中通常是影响睡眠的重要因素,但在本研究中这些因素在多变量模型中未表现出独立显著性,这可能反映出战时轰炸、反复迁移、急诊伤员潮、休息条件恶化与持续威胁形成了更高层级的共同干扰背景。
论文进一步讨论了研究的现实意义。首先,从卫生系统角度看,高比例睡眠不良可能削弱认知功能、决策能力、反应速度和白天工作能力,从而增加医疗差错风险,并加重职业耗竭与人员流失。对于本已人力极度短缺且难以补充的加沙卫生系统而言,即使中等程度的睡眠损害,也可能对持续医疗服务供给产生放大效应。其次,心理痛苦与睡眠不良之间的强关联提示,任何针对睡眠的干预都不应局限于睡眠卫生本身,而需纳入焦虑、抑郁及创伤相关心理支持;而心理韧性的保护作用则提示,应将韧性建设视作潜在干预方向。再次,组织与环境层面支持同样关键,包括确保人员安全、提供相对稳定住宿、设置休息空间及尽可能可预测的排班,以缓解由持续不安全环境带来的结构性压力。
论文也明确了研究局限。由于采用横断面设计,结果不能用于推断因果关系;便利抽样和战争条件下的入组限制可能带来选择偏倚,且某些亚群体可能代表性不足。尽管模型纳入了多类社会人口学、职业及心理变量,仍有若干未测量因素可能影响结果,例如特定近期战争事件暴露、躯体健康状况、咖啡因或兴奋剂使用、睡眠基本条件可及性以及家庭照护责任等。因此,研究结论应理解为在特定战争时期和样本条件下,对相关性而非因果性的实证描述。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凸显了战时加沙地带一线医师与护士中极高的睡眠质量不良流行率,并确定心理痛苦与心理韧性是关键的、独立的、可干预相关因素。鉴于其对卫生保健服务提供、劳动力可持续性及工作人员安全的潜在影响,这些发现强调了在极端高压下工作的卫生保健工作者中,迫切需要实施针对性的睡眠、心理健康与心理韧性支持干预。尽管加沙战争这一特殊环境带来重大挑战,卫生保健工作者的福祉必须被视为一项人道主义优先事项、卫生系统运行的基本要求,以及在冲突期间和冲突后维持基本卫生服务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