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efe's Archive for Clinical and Experimental Ophthalmology》:Silicone oil tamponade in vitreoretinal surgery and future perspective: a narrative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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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
硅油(silicone oil,SO)因其透明性、化学惰性和长期稳定性,构成复杂玻璃体视网膜手术中的重要眼内填塞物。本综述旨在阐述SO在玻璃体视网膜手术中的当前作用,重点分析其适应证、理化特性及相关并发症谱系,并特别关注移除时机以及疗效与安全性之间的
目的
硅油(silicone oil,SO)因其透明性、化学惰性和长期稳定性,构成复杂玻璃体视网膜手术中的重要眼内填塞物。本综述旨在阐述SO在玻璃体视网膜手术中的当前作用,重点分析其适应证、理化特性及相关并发症谱系,并特别关注移除时机以及疗效与安全性之间的平衡。
方法
研究人员对PubMed、Scopus和Google Scholar进行了叙述性综述检索,重点聚焦SO的适应证、理化决定因素、并发症及移除策略。文献检索更新至2026年1月。纳入范围限于英文临床研究与转化研究。
结果
硅油可提供可靠的长期眼内填塞,并有助于高复发风险视网膜脱离眼获得有利的解剖学结局。然而,乳化、眼压升高、角膜失代偿、白内障形成及原因不明的视力下降仍是重要问题。这些不良事件的风险随填塞持续时间延长而增加,凸显及时移除的必要性。许多中心将移除时间安排在约3–6个月,并根据视网膜稳定性、眼压(intraocular pressure,IOP)及SO向前段迁移情况进行个体化调整。在部分病情尤其严重或反复复发的病例中,延长填塞时间仍可能带来功能学获益并保留有用视力。
结论
硅油在复杂玻璃体视网膜手术中仍持续发挥核心作用。严格的患者筛选、恰当的油剂配方选择、精细的手术操作以及警惕性的术后随访,对于优化结局至关重要。未来发展方向应聚焦于改良SO配方及手术策略,以提升安全性、减少并发症并扩展治疗适应证。
Introduction
正文首先界定了眼内填塞在玻璃体视网膜手术中的基本功能,即作为玻璃体替代物,在必要时限内维持视网膜与视网膜色素上皮之间的贴附,从而恢复玻璃体腔原有容积。硅油(SO)自1962年用于治疗视网膜脱离后,逐渐成为复杂玻璃体视网膜病例的优选长期填塞物。其优势来源于透明性、化学惰性、黏度及相对残余玻璃体液体的浮力。与眼内气体相比,SO不会随时间出现明显体积递减,因此更适合需要长期视网膜支持的复杂病变。文中指出,SO可减少液体经视网膜裂孔进入,并维持视网膜复位,且视网膜下迁移较少。文章同时概述了其主要适应证,包括伴增殖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proliferative vitreoretinopathy,PVR)的视网膜脱离、反复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巨大裂孔、眼外伤及增殖性糖尿病视网膜病变(proliferative diabetic retinopathy,PDR)等,并强调SO应作为暂时性辅助措施,最终通常需要移除,以避免与长期存留相关的时间依赖性并发症,尤其是乳化。
Methodology
本文采用叙述性文献综述方法,数据库包括PubMed/MEDLINE、Scopus和Google Scholar,检索更新时间截至2026年1月。检索主题涵盖硅油、重硅油、聚二甲基硅氧烷(polydimethylsiloxane,PDMS)、玻璃体切除术、视网膜脱离、PVR、乳化、并发症及硅油移除等。研究优先纳入2000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期间发表的英文临床与转化研究,并补充部分早期里程碑文献以构建历史背景。该部分表明,全文旨在整合分子层面与临床层面的证据,以指导SO填塞的选择与管理。
Results
Physicochemical properties of silicon oil
文章指出,填塞剂选择应以理化特征为基础,不同SO制剂适用于不同临床情境。SO在化学上属于PDMS,为由不溶于水的硅氧烷链组成的线性聚合物,硅原子侧链上连接甲基;部分甲基可被苯基、乙烯基或三氟丙基等基团取代,以改变其理化行为。PDMS链的分子量通常约为37–65 kDa,且与黏度直接相关。作者总结了四项关键物理参数:比重、浮力、界面张力和黏度。常规PDMS比重略低于水,因此适于支撑上方裂孔;重硅油(heavy silicone oils,HSOs)则由PDMS与较高密度组分如全氟己基辛烷(F6H8)形成物理混合物,密度大于1 g/mL,适合下方病变。文中进一步指出,临床填塞效应更主要来源于气泡与视网膜表面的机械贴附,而非单纯阿基米德浮力。SO的界面张力低于眼内气体,因此更易变形,也更易经巩膜切口渗漏。黏度方面,约1000 cSt的低黏度SO便于注入与移除,但更易乳化;约5000 cSt的高黏度SO抗乳化能力更强,但操作难度更高。
Composition and surgical considerations of heavy silicon oil
关于重硅油,文章强调其临床价值在于可为下方视网膜裂孔或脱离提供填塞支持,但其局限性也较为突出。HSO可黏附于视网膜表面,尤其在视网膜损伤、炎症或PVR区域,导致吸除困难,并增加医源性视网膜损伤风险。乳化微滴还可滞留于视网膜皱褶或视网膜下腔,使移除更加复杂。文中提到,缓慢主动吸引、反复液-气交换及轻柔刷拭视网膜等技术有助于减少残留油并降低损伤风险。HSO代表制剂包括Densiron 68和Oxane HD。作者还指出,改良型SO和含添加剂的混合物正在被开发,以改善生物相容性、降低乳化风险并优化流变学特性。
Biocompatibility
文章从医疗器械监管与宿主反应两个层面讨论SO生物相容性。由于SO在眼内接触时间常超过30天,其被视为长期植入性有创器械。文中概述了欧盟CE认证及ISO 13485:2016、ISO 16672:2020等标准对SO安全性、性能和制造流程的约束。该部分强调,SO的选择不仅是物理性能问题,也涉及材料学与法规合规性。
Toxicity
毒性部分指出,SO虽按黏度分类上市,但本质上仍为含不同聚合度链段和低分子量杂质的混合体系。残留成分可包括分子量≤10000 g/mol的PDMS链以及分子量≤1000 g/mol的低分子量组分(low-molecular-weight components,LMWC)和催化剂残留。即使经过纯化或超纯化,这些组分也难以完全去除,部分可向眼组织扩散并表现出毒性。文中提到,SO乳化可诱导巨噬细胞介导的异物反应,导致视网膜炎症甚至坏死;内源性生物表面活性物质如脂蛋白、高密度脂蛋白(high-density lipoprotein,HDL)载脂蛋白和红细胞膜可进一步放大该过程。体外研究显示,短期内急性毒性并不明显,但长期暴露于纯化不足SO或LMWC浓缩物可能降低细胞活力,提示慢性毒性风险。
Mechanistic insights into silicone oil emulsification
乳化被视为SO相关发病机制中的核心环节。文章将其定义为SO主油泡产生微滴脱落的物理过程,常见于长时间填塞、广泛视网膜病变、术后炎症或多次眼内操作后。临床上多依赖裂隙灯检查,但实际乳化程度常远超可视化范围;房水样本分析显示,许多乳化微滴直径小于2 μm。风险因素包括填塞时间延长、低黏度SO、术后炎症、眼内出血、残余玻璃体支架、频繁眼球运动、无晶状体状态、大后囊切开及高眼压等。机械剪切力及蛋白等内源性表面活性物质也促进微滴形成。文中还指出,常规SO移除或三次液-气交换并不能完全清除乳化微滴,某些情况下空气反而可能促进微滴黏附于视网膜表面。围手术期新型溶剂辅助冲洗策略虽显示潜力,但目前仍主要限于早期研究阶段。
SOs and intravitreal injections
随着玻璃体腔注药广泛应用,SO充填眼中的药代动力学问题愈发重要。由于SO为亲脂性介质,而天然玻璃体以亲水性环境为主,药物在分布、代谢与清除方面可能发生改变。文中总结现有证据认为,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VEGF)药物如贝伐珠单抗、阿柏西普和雷珠单抗在SO充填眼中通常仍可采用标准剂量。地塞米松植入剂显示出较好的有效性与安全性,而氟轻松醋酸酯的数据较少。玻璃体腔甲氨蝶呤、抗病毒药和部分抗生素亦已有应用报道,但仍需密切临床监测及更大规模前瞻性研究。
Complications of SO use
Ocular complications
眼部并发症部分系统梳理了术中和术后问题。术中首先需实现近乎完全的SO填充,填充不足可导致视网膜支持不充分并增加复发性视网膜脱离与PVR风险,过度填充则可引起虹膜睫状体膈前移、前房变浅及眼压升高。SO还可能经巩膜切口、穿孔口或引流装置迁移至结膜下、视网膜下或其他邻近部位。SO微滴黏附人工晶状体(intraocular lens,IOL)亦可影响术后视觉质量。术后长期并发症中,角膜失代偿、眼压异常、继发性青光眼、低眼压、视神经病变、白内障进展及原因不明的视力下降(unexplained visual loss,UVL)均为重点。文章指出,UVL近年来日益受到关注,其患病率在不同研究中约为3%–30%,通常在术后6周内表现为中心暗点及Snellen视力下降≥2行,而缺乏明确结构性病因。其发病机制尚未明确,可能涉及油滴穿透视网膜、光毒性以及油-视网膜界面细胞因子相关炎症损伤。另一方面,白内障进展被认为是玻璃体切除术后视力下降最常见原因,尤其核性硬化明显,因此部分术者主张在适当患者中采用联合晶状体手术。黄斑部光学相干断层扫描(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OCT)改变更多反映原发黄斑损伤程度,但SO填塞时间、炎症及乳化可能具有附加影响。
Systemic complications
尽管SO主要局限于眼内,文中仍强调其罕见但严重的全身并发症,即硅栓塞综合征(silicone embolism syndrome,SES)。其潜在后果包括肺栓塞、神经系统损害和多器官功能障碍。作者总结的可能机制包括SO沿视神经鞘逆行迁移进入蛛网膜下腔和脑脊液,再进入静脉循环;血-视网膜屏障和血-视神经屏障受损、高眼压、视盘异常及术后炎症可能促进这一过程。低黏度SO因机械阻力较低而更易迁移,但高黏度SO相关病例亦有报道。
Surgical indication for the use of SO
适应证部分指出,SO主要用于高PVR风险、巨大裂孔、既往手术失败后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创伤性视网膜脱离及伴眼内异物或开放性眼球损伤的病例。对于不能维持术后体位、居住高海拔或需早期乘机者,SO也较气体更具优势。HSO特别适用于下方裂孔及下方PVR相关脱离。文中综述了多项研究:HSO在下方PVR中的解剖复位率较高,但再脱离风险受移除时视网膜状态和后续填塞方式影响;Densiron 68可能减少巩膜扣带需求,但其上方象限相对“空腔”也可能促发液体与细胞积聚,增加上方再脱离风险。作者还指出,在某些选择性病例中,SO较气体填塞可能获得较差功能结局,因此填塞剂选择需个体化。SO在眼内炎、重度眼外伤及PDR牵引性视网膜脱离中的应用也被强调,其优势包括持续机械稳定、允许后续操作、减少复发性出血及利于全周激光巩固。
Optimizing the choice of silicone oil in vitreoretinal surgery
该部分围绕SO黏度与比重的选择进行讨论。现有比较研究结论并不一致:部分研究提示5000 cSt可能与较差终末视力和较高再脱离率相关,但病例复杂度和填塞时长存在混杂;另一些研究则认为1000与5000 cSt在解剖和功能结局上差异不显著。标准SO与HSO在原发裂孔性视网膜脱离中的总体疗效和安全性大体相当,但HSO可能减少视网膜切开需求。对于复发性下方PVR,HSO仍具有一定价值,尽管长期炎症风险需谨慎评估。
Timing of silicone oil removal
关于SO移除时机,文章强调需综合原发疾病活动性、视网膜稳定性、视力维持情况以及继发并发症决定。角膜病变、眼压升高、白内障、黄斑前膜及进行性乳化均可能促使提前移除。部分研究发现,SO在位期间中心黄斑厚度和内层视网膜厚度可变薄,而移除后又可回升,但移除早晚对最终解剖和功能结局未必构成显著影响,提示临床上具有一定弹性。总体而言,多数中心倾向于在3–6个月内移除SO,以降低眼高压、角膜病变、再脱离及表膜形成等风险;但在多次手术失败、复杂下方病变、大范围视网膜切开、低眼压倾向或无法配合体位的病例中,长期甚至永久性填塞仍可能保留有用视功能。
Future perspectives
Emerging concerns and future restrictions of SO use
未来展望首先讨论了欧洲化学品监管政策变化。标准PDMS类SO因不含C–F键,通常不受当前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s,PFAS)限制框架直接影响;但含半氟化组分的HSO及部分术中全氟碳液体则可能受到更广泛PFAS限制政策波及。文章提示,未来临床可及性可能与法规豁免政策密切相关。
New frontiers in the development of tamponades
作者提出理想填塞剂应兼具术中低表观黏度与静止状态下高零剪切黏度及高界面稳定性。可折叠囊袋玻璃体体(foldable capsular vitreous body,FCVB)被介绍为一种新型人工玻璃体替代物,其通过透明柔性硅胶囊将填充介质与眼内组织隔离,从而减少传统SO相关乳化和毒性。系统综述数据显示,FCVB在眼球保留方面表现较好,但视觉功能改善有限,且仍需更大规模、多中心、长期研究验证。另一重点方向是水凝胶玻璃体替代物。早期非交联透明质酸(hyaluronic acid,HA)和胶原制剂驻留时间过短,难以满足长期填塞需求。后续预成形交联水凝胶及原位交联水凝胶在透明度、折光指数和黏弹性方面更接近天然玻璃体,并具有药物缓释和促进玻璃体再生的潜力。然而,当前主要障碍包括弹性模量(G′)过高、降解速率不理想、膨胀压可能升高眼压,以及灭菌与储存过程中的稳定性和规模化制造问题。作者认为,若能解决这些材料学、制造和监管难题,水凝胶有望成为替代SO和气体的最具前景方案。
Effects of silicone oil on imaging
文中指出,SO会改变多种影像学表现。在OCT上,SO可影响光传输与反射,造成信号衰减及深层视网膜可视化下降,也可表现为高反射球形微滴,从而辅助早期识别乳化。计算机断层扫描和磁共振成像中,SO也具有特征性表现,若缺乏眼科背景知识,可能被误判为玻璃体积血、眼内肿块或其他病变。
Impact of silicone oil tamponade on ocular biometry and refractive outcomes
SO还会影响屈光和生物测量。文中指出,其在有晶状体眼和人工晶状体眼中通常引起远视漂移,在无晶状体眼中则可致近视漂移,并可能导致眼轴长度测量高估。采用校正公式可减少眼轴误差并改善人工晶状体度数预测,因此SO充填眼在进行屈光计算时需采用专门校正策略。
Conclusion
结论部分重申,SO仍是复杂后节手术不可替代的重要填塞剂。不同病理状态下应根据黏度、比重、术后体位可行性及乳化风险进行原则性和个体化选择。低黏度SO便于操作但更易早期乳化,高黏度SO更稳定但手术处理更困难,HSO主要用于下方病变和特定复发病例。并发症风险随留置时间增加而上升,因此多数中心选择在3–6个月左右移除,但仍需依据视网膜稳定性、PVR风险、前段迁移、IOP及角膜状态综合决策。未来进展预期来自抗乳化配方、更加精细的围手术期策略,以及FCVB和水凝胶等新平台的发展,以期在提高安全性的同时扩展治疗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