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叙事干预作为儿童及青少年健康教育手段的范围综述

《Journal of Pediatric Nursing》：Storytelling as a health education intervention for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 A scoping review

　　

背景：护士在儿童及青少年的健康教育中承担核心职责，然而传统说教式方法常难以有效调动年轻群体的参与积极性，因此叙事干预作为一种替代方案受到日益广泛的关注。目的：本研究旨在梳理叙事干预在儿童及青少年群体健康教育中的应用证据，为护理实践提供参考依据。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CINAHL、Embase、MEDLINE、PsycINFO、Cochrane Library及Web of Science数据库中纳入4至18岁儿童、以叙事干预开展健康教育的随机对照试验。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题目与摘要筛选、全文复筛、数据提取及偏倚风险评估工作，分歧通过与第三名研究人员协商达成一致。采用描述性合成方法对数据进行汇总分析。结果：最终纳入24项研究。12项研究测量了知识水平，其中75%（n=9）的研究显示叙事干预可带来显著的知识提升。在19项测量态度与行为的研究中，89%（n=17）的研究证实叙事干预在多种健康主题下可产生短期获益；7项评估参与者焦虑水平的研究中，71%（n=5）的研究显示其可显著降低操作相关焦虑。结论：叙事干预可在多种健康主题下改善健康相关知识水平、促进态度与行为的短期改变，并降低操作相关焦虑。未来仍需进一步研究以验证长期结局并推动结局指标的标准化。对实践的启示：上述发现支持护士将符合年龄特点的叙事干预融入健康教育与操作前准备工作中，以提升儿童及青少年的理解程度、参与度及短期行为改变效果。

引言

护士在临床、学校及社区场景中均承担健康教育的核心职能，需将循证证据转化为可理解的信息，帮助儿童、青少年及家庭做出知情的健康决策。护士主导的教育是健康促进、操作前准备及复杂疾病长期管理的基础，当前学界已逐渐形成共识：健康教育需构建参与式框架，同时契合个体发展水平并匹配其健康素养水平。传统说教式以外的健康教育形式存在实施挑战，现有 booklet 与宣教包类资料虽便于分发，但因难以持续吸引儿童及青少年的注意力，在实践中获益有限。叙事干预可通过契合年轻群体认知与情绪发展特点的方式传递信息，借助想象力、角色认同与叙事传输效应弥补上述不足。叙事作为一种跨文化通用的沟通实践，可用于经验分享、复杂信息传递与意义建构，其应用已从非正式的经验式使用逐渐转向基于理论框架的结构化设计，如叙事传输理论。虚构类叙事载体（含绘本、漫画与数字故事）的健康教育潜力正逐步得到认可，前提是叙事内容需真实且基于循证依据。叙事教学的优势已被广泛证实，其可提升学习吸引力，并能适配不同文化背景与健康素养水平的人群。近年来数字健康技术的发展进一步拓展了叙事干预的形式，人工智能个性化叙事、虚拟现实与增强现实等沉浸式技术可实现更具互动性与针对性的健康教育体验。尽管叙事干预的相关证据持续增长，但现有研究在干预设计、交付形式与结局指标上存在显著的异质性，导致研究间可比性不足，难以得出确切的有效性结论。既往综述多聚焦于营养教育、操作焦虑等特定场景，或覆盖成人及混合人群的健康促进主题，尚缺乏针对儿童及青少年群体的随机对照试验层面的证据整合。本范围综述旨在梳理该领域随机对照试验的现有证据，描述研究特征、方法学质量、干预开发与交付结局，通过呈现异质性特征为护理及跨专业实践提供参考，并指出研究空白以引导未来研究方向。

方法

设计：本综述遵循《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扩展版——范围综述指南》（PRISMA-ScR）开展，未预先注册研究方案。信息来源与检索策略：研究人员在医学图书馆员协助下基于关键词与医学主题词制定检索策略，于2025年1月系统检索CINAHL、Embase、MEDLINE（PubMed平台）、PsycINFO、Cochrane对照试验中心注册库（CENTRAL）及Web of Science数据库，检索词涵盖人群（“年轻人”“儿童”“青少年”等）、干预（“叙事”“讲故事”“小说”“绘本”等）与场景（“健康教育”“疼痛教育”等）三类术语。研究筛选与纳入标准：仅纳入随机对照试验，目标人群平均年龄处于4至18岁区间，干预形式为基于叙事的健康教育或操作前准备（含小说、漫画、数字故事等）。主要结局为健康相关知识，次要结局包括健康相关态度与行为意向、焦虑水平及干预满意度。排除非虚构宣教材料、非随机设计、定性研究、会议摘要及非全文发表类文献。数据提取：所有文献经EndNote X9导入Covidence平台，先后通过软件功能去重后，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题目摘要筛选与全文复筛，分歧经讨论并由第三名研究人员仲裁解决。采用标准化预试数据提取表提取研究特征、干预细节与结局指标等信息。质量评价与数据分析：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2（RoB 2）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评估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分歧通过讨论解决，使用robvis工具生成偏倚风险可视化图表。因研究方法学异质性较高，未进行定量荟萃分析，采用频数、百分比对研究特征进行描述性汇总，并按研究问题对结果进行分类呈现。

结果

研究筛选：初检共获得1936条记录，去重后1348篇进行题目摘要筛选，排除1285篇不符合标准者后对63篇全文进行评估，最终排除39篇（干预不符20篇、人群不符5篇、结局不符2篇、对照不符2篇、研究设计不符6篇、会议摘要3篇、书籍1篇），纳入24项随机对照试验。研究特征：研究覆盖14个国家，美国占比最高（29%），实施场景以学校为主（50%），其次为门诊（25%）与医院（17%）。发表时间分布于1998年至2025年，2020年后发表的研究占54%。人口学特征：纳入研究参与者年龄跨度为2至25岁，所有研究的平均年龄均处于4至18岁区间，多数研究覆盖6至10岁人群（83%），样本量介于52至497之间，平均152例，42%的研究样本量低于100例。干预特征：干预开发方面，约三分之一的研究由医护人员或专业作者、插画师参与开发，13%的研究改编自现有儿童读物，8%的研究使用已验证资源，29%的研究在开发阶段对儿童及家庭进行了内容测试或验证，但仅8%的研究报告采用参与式或共同设计方法，42%的研究未说明开发过程与参与人员。干预类型可分为四类：数字叙事（8%）、漫画/卡通（17%）、混合形式（29%）与印刷书籍（46%）。数字叙事多为单次短时程干预，个别研究辅以长期随访强化学习效果；漫画类干预均为单次暴露，结局多在干预后立即评估；混合干预结合印刷品、视频或互动活动，疗程从单次到12次不等；印刷书籍以绘本与故事书为主，多为单次或自定进度干预，时长差异较大。对照条件：最常用的是标准照护或常规教育（42%），其余包括无关印刷材料（33%）、视频干预（8%）、无干预对照（13%）及同一叙事资源的非互动版本（4%）。质量评价：多数研究偏倚风险较低，38%的研究存在一定偏倚风险，8%的研究偏倚风险较高，担忧主要集中在随机化过程与结局数据缺失层面，在干预偏离、结局测量与结果报告选择方面的低风险比例分别为88%、88%与96%。研究结局与评估：结局分为知识与态度/行为、焦虑、满意度四个维度，71%的研究评估多个结局。知识维度共12项研究报告，75%的研究显示叙事干预可显著提升知识水平，少数研究组间差异不显著，4项研究验证了知识改变的持续性。态度/行为维度共19项研究报告，89%的研究显示短期获益，仅3项研究验证了长期效果，2项研究显示组间无显著差异。焦虑维度共7项研究评估，均针对操作前或操作相关焦虑，71%的研究显示叙事干预可显著降低焦虑水平，29%的研究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满意度维度共7项研究报告，所有研究均显示参与者对干预接受度良好，仅2项研究显示满意度提升达到统计学显著性，2项研究使用叙事传输量表证实干预组沉浸度更高。结局测量工具异质性较高，知识多采用研究者自制问卷，行为测量缺乏统一标准，焦虑测量中最常用的是改良耶鲁术前焦虑量表（mYPAS）。

讨论

本综述发现叙事干预可改善儿童及青少年的健康知识、短期态度与行为，并降低操作相关焦虑，其中态度与行为改变的证据最为一致。这一结果提示叙事干预可作为标准健康教育的补充而非替代方案，帮助护理人员以符合发展特点的方式解释复杂健康信息。印刷类干预因可行性高、成本低更易融入常规护理，但融合互动或多感官元素的混合干预在知识与行为结局上表现更优。值得注意的是，仅少量研究在干预开发中纳入儿童与家庭的参与式设计，共同设计对结局的影响尚不明确，这是当前领域的重要研究空白。叙事干预的有效性可通过多重机制解释：叙事传输理论强调沉浸与情绪参与的作用，社会认知理论认为故事角色可提供行为示范，娱乐教育模式则凸显了叙事载体对学习的影响。尽管短期获益证据一致，但多数研究缺乏干预后的长期随访，且结局指标异质性高、验证工具使用率低，限制了证据的横向比较与指南转化。方法学层面，随机化过程与数据缺失相关的偏倚风险仍需关注。未来研究需推动结局指标标准化、提升干预开发的透明度与用户参与度，并纳入可行性、可接受性等实施科学相关结局，以支持叙事干预在常规临床护理中的落地。叙事干预正从单一的信息传递工具转向支持意义建构与情绪参与的载体，将其纳入护理教育体系可帮助护士掌握这一符合发展特点的教育策略，进一步提升儿童及青少年健康教育的效果。

结论

包含故事书、漫画、立体书与数字故事在内的叙事干预在多种健康主题中均表现出有效性，可提升健康相关知识水平、促进态度与行为的短期改变并缓解操作相关焦虑，印证了其作为临床与教育场景中适龄健康教育方式的潜力。未来仍需更多研究验证长期结局并推动结局指标的标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