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免疫规划（Expanded Programme on Immunization, EPI）针对14种病原体在1974—2024年的全球、区域及国家层面影响：一项经济评价（Economic Evaluation）

《The Lancet Global Health》：Global, regional, and national impact of the Expanded Programme on Immunization against 14 pathogens from 1974 to 2024: an economic evaluation

　　

摘要（Summary） 背景（Background）：2024年是WHO启动扩大免疫规划（Expanded Programme on Immunization, EPI）50周年。尽管EPI在预防传染病中发挥关键作用，其50年来的经济影响尚未得到系统评价。本研究旨在估算全球、区域及国家层面EPI的效益-成本比（Benefit-Cost Ratio, BCR）和增量成本-效果比（Incremental Cost-Effectiveness Ratio, ICER）。 方法（Methods）：研究人员对197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194个WHO成员国中14种具有重要全球意义的病原体——白喉棒状杆菌（Corynebacterium diphtheriae，白喉）、b型流感嗜血杆菌（Haemophilus influenzae type b）、乙型肝炎病毒（hepatitis B virus, HBV，乙肝）、日本脑炎病毒（Japanese encephalitis virus，日本脑炎）、麻疹病毒（measles virus，麻疹）、A群脑膜炎奈瑟菌（Neisseria meningitidis group A，A群流脑）、肺炎链球菌（Streptococcus pneumoniae）、百日咳鲍特菌（Bordetella pertussis，百日咳）、脊髓灰质炎病毒（poliovirus，脊灰）、轮状病毒（rotavirus）、风疹病毒（rubella virus，风疹）、破伤风梭菌（Clostridium tetani，破伤风）、结核分枝杆菌（Mycobacterium tuberculosis，结核）及黄热病毒（yellow fever virus，黄热病）——开展经济评价。研究人员比较了观察到的EPI实施情况与"无疫苗接种"反事实情景下的成本（取自权威全球数据库和系统综述合成的疫苗采购、接种及家庭额外时间成本）与效益（主要来源于已发表全球疾病负担估算中避免的死亡带来的经济效益），据此计算BCR和ICER。 结果（Findings）：1974—2024年，EPI总成本为9370亿美元（95% CI 6990~11870），被避免的因早亡所致生产力损失150500亿美元（95% CI 126090~176050）所抵消，总体BCR为16.06（95% CI 10.62~25.20）；ICER显示为成本节约（cost-saving）。14种病原体疫苗接种均显示良好的经济结果，其中麻疹疫苗BCR最高（73.97［45.78~124.06］），所有疫苗ICER均低于常规成本-效果阈值。14种病原体EPI合计在全部194个WHO成员国均实现成本节约（BCR＞1）。经济回报在6个WHO区域和4个世界银行收入组中各异，东地中海区（BCR 17.22［11.22~28.67］）和低收人国家（BCR 23.63［16.87~34.32］）BCR最高。 解释（Interpretation）：50年来EPI在全球、区域及国家层面均证实具高度成本-效果，是值得的投资。EPI带来了显著的挽救生命效益和良好经济回报，在高疾病负担和低收人环境中尤为突出。

论文解读：《扩大免疫规划（EPI）针对14种病原体在1974—2024年的全球、区域及国家层面影响：一项经济评价》

该研究由Lai Xiaozhen、Kaja Abbas、Koen B Pouwels、Mark Jit及Hai Fang（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等机构）完成，发表于The Lancet Global Health。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自1974年WHO启动扩大免疫规划（Expanded Programme on Immunization, EPI）以来，EPI被视为初级卫生保健的基石，每年预防数百万死亡。2024年为EPI启动50周年，既往WHO建模研究估算1974年以来疫苗接种预防约1.54亿例死亡，其中95%为5岁以下儿童，疫苗接种贡献了全球婴儿死亡率下降的40%。然而，尽管健康影响已被量化，EPI历时50年在全球、区域和国家层面的系统性经济影响评价仍属空白——已有研究多聚焦单一病原体、短时间段或特定地区（常局限于中低收入国家），缺乏涵盖全病原体组合、194个WHO成员国及50年时间跨度的综合经济评估。在当前全球免疫资金面临不确定性（部分高收入国家削减对Gavi及WHO捐助）的背景下，严格量化EPI的经济价值对于循证资源分配和政策制定尤为迫切。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研究，旨在估算1974—2024年EPI针对14种疫苗可预防病原体在全球、区域及国家层面的效益-成本比（Benefit-Cost Ratio, BCR）与增量成本-效果比（Incremental Cost-Effectiveness Ratio, ICER）。

二、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基于社会视角，选取194个WHO成员国1974—2024年数据，对14种EPI覆盖病原体（白喉、b型流感嗜血杆菌、乙肝、日本脑炎、麻疹、A群脑膜炎、肺炎链球菌、百日咳、脊灰、轮状病毒、风疹、破伤风、结核、黄热病）进行经济评价。免疫规划成本含疫苗采购成本（按剂型及浪费率5%~25%校正，联合疫苗按比例分摊）、接种服务管理费（来自Immunization Delivery Cost Catalogue及系统综述，广义线性模型估算）及家庭额外成本（照顾者时间机会成本以人均GDP proxy计）。健康效益采用反事实"无疫苗接种"对照，死亡数及伤残调整寿命年（Disability-Adjusted Life Year, DALY）避免数引自WHO/Vaccine Impact Modelling Consortium(VIMC)/GBD 2021再分析，以人力资本法估算避免的早亡终身生产力损失（工作年龄定义19岁至60岁或国别期望寿命低值，以15岁生存概率校正未纳入非目标死因之偏倚），所有费用与效益贴现率3%，敏感性分析含Monte Carlo 1000次自举再现BCR分布及6类情境分析（全球均价、纳入治疗费等病例相关成本、统计生命价值VSL、不同贴现率、保守生产力估算、净经济效益）。按6个WHO区域、4个世界银行收入组（Low-Income Countries[LICs]、Lower-Middle-Income Countries[LMICs]、Upper-Middle-Income Countries[UMICs]、High-Income Countries[HICs]）及各国分层汇总，使用R 4.3.2分析。

三、研究结果

Results（结果）——全球成本与效益总览

1974—2024年全球EPI总成本9370亿美元（95% CI 6990~11870），其中疫苗采购2060亿（占22.0%）、接种管理4010亿（占42.8%）、家庭额外成本3300亿（占35.2%）。同期避免早亡生产力损失达150500亿美元（95% CI 126090~176050），总体BCR 16.06（95% CI 10.62~25.20），投资回报率（Return on Investment, ROI）为15.06（每投入1美元净获15.06美元效益），ICER为成本节约（cost-saving）。14种病原体合计在所有194个WHO成员国BCR均＞1（成本节约）。

Results——各病原体经济表现

按病原体分：麻疹疫苗避免生产力损失128430亿美元，BCR最高达73.97（95% CI 45.78~124.06），ICER为cost-saving；百日咳BCR 10.18、破伤风5.94、脊灰5.51、结核5.07、b型流感嗜血杆菌1.83，均＞1且相应ICER为cost-saving或低于阈值；其余病原体BCR＜1但其ICER均低于全球人均GDP（13138美元）及基于期望寿命与卫生支出增长的加权阈值（11480美元），属具成本-效果。总避免死亡1.54亿例（95% CI 1.37~1.71亿），避免DALY 102.39亿（未贴现）。

Results——区域与收入组分差异

按WHO六区域：东地中海区BCR最高17.22（95% CI 11.22~28.67），东南亚区最低14.47（95% CI 10.78~19.88），区间变幅较小。按世界银行收入组：LICs BCR最高23.63（95% CI 16.87~34.32），依次为LMICs 16.58、UMICs 14.87、HICs 14.80。麻疹疫苗在大多数区域与收入组BCR＞50（除东南亚区外）；b型流感嗜血杆菌、麻疹、A群脑膜炎、百日咳、脊灰、轮状病毒、风疹及结核在各WHO区域均保持成本-效果。

Results——国家水平与随时间变化

国家层面：EPI在全部国家总体成本节约。净效益前五大国为美国（36024.6亿）、中国（16102.6亿）、印度（8410.7亿）、巴西（6685.9亿）、墨西哥（5686.6亿），主要驱动为麻疹死亡避免量。时间分层：1974—1999与2000—2024相比BCR呈下降趋势，但2000—2024全球平均BCR仍达7.53（95% CI 5.36~11.07），2024年BCR为4.89（95% CI 2.97~8.13），持续具实质经济效益。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研究者原文Interpretation及Discussion核心结论浓缩）

讨论指出：本研究发现1974—2024年EPI全球总成本9370亿美元，对比避免的早亡生产力损失150500亿美元，整体BCR 16.06，即每投入1美元产生约16美元总经济效益，多数疫苗BCR＞1且全部ICER低于成本-效果阈值，在194个WHO成员国均为成本节约。区域间东地中海区BCR最高，收入组中LICs回报最大（BCR 23.63），反映高负担低资源环境边际收益更高。成本上升趋势源于人口、覆盖率提高、新疫苗引入（如肺炎球菌结合疫苗、轮状病毒疫苗单价较高）致平均单位成本增加，关联BCR随时间微降，但即便2000年后BCR仍＞7。麻疹疫苗贡献最大经济与健康效益，强调继续覆盖未接种人群的重要性。研究局限性含未纳入HPV等后续加入EPI疫苗可能低估总益、家庭及行政成本参数假设、仅以避免死亡核算效益（未全面计入治疗费等病例成本但敏感性分析示不影响主结论）、日历年度框架可能低估乙肝等迟发疾病长期效益。

研究结论（Interpretation原文意译）：

50年来EPI在全球、区域及国家层面证明极具成本-效果，是值得持续投资的健康干预。EPI带来了显著的挽救生命效益和良好经济回报，尤其在高疾病负担和低收人环境中表现突出。研究结果支持将EPI优先纳入国家和国际卫生预算，并维持对免疫规划作为全球卫生战略基石的长期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