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经济、社会、政治和能源因素的作用

《Land Use Policy》：Impact of gender equality on forest protection: Role of economic, social, political and energy factors

　　

朱晓娇|杨浩昌

山东财经大学国际贸易与经济学院，中国济南250014

摘要

我们利用2000年至2023年151个国家的数据，通过面板估计方法实证研究了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性别平等通常与更多的森林保护相关，这一结论在采用不同的森林保护和性别平等衡量指标进行回归分析后依然成立。此外，产业结构、收入不平等和政府支出会削弱性别平等的积极效应，而在经合组织国家中这种效应更为显著。另外，右翼政府以及政治腐败严重的国家的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积极影响较弱，而政府效率、政治稳定性和监管质量则会增强这种效应。最后，日益频繁的灾害（如流行病和大规模自然灾害）会降低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积极影响，而可再生能源消费则有助于提升这种效应。我们的研究为政府促进森林保护提供了若干政策建议。

引言

森林在维持生物多样性、调节全球气候、确保水资源安全以及支持人类生计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Corbera等人，2010年；Rohatyn等人，2022年）。尽管国际社会通过《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下的REDD+机制做出了不懈努力，但全球森林覆盖率仍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Klapwijk等人，2018年；Portmann等人，2022年）。根据世界资源研究所的数据，2022年全球约有410万公顷的热带雨林消失。这种持续的森林退化和丧失不仅加剧了气候变化，还直接威胁到全球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和数亿人的福祉（Arts等人，2024年；Balaji和Sharma，2022年）。因此，深入探讨推动或阻碍森林保护的基本社会经济因素已成为环境经济学和政治科学研究的前沿课题（Ankomah等人，2022年；Friess等人，2022年；Fridén等人，2024年）。

现有文献从不同角度探讨了森林保护的决定因素。一些研究关注经济驱动因素，如人均GDP、对外贸易、外国直接投资和产业结构调整（Gutierrez Garzon等人，2022年；Liu等人，2022年）；另一些研究则关注制度因素，包括产权明晰度、法治、政府治理效率和腐败控制（Nousiainen和Mola-Yudego，2022年；Thomas等人，2022年）。尽管这些研究为我们的理解奠定了基础，但长期以来性别平等在宏观国家层面的作用一直被忽视（Agarwal，2009年；Asongu等人，2024年；Ernst等人，2024年）。

事实上，女性与森林有着特别密切的关系。在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农村地区，女性是森林非木材产品的主要采集者和管理者，她们的家庭能源、水资源和食物安全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健康的森林生态系统（McCright，2010年；Bush和Clayton，2023年）。然而，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的政治和经济领域中的性别不平等限制了女性在自然资源决策中的发言权和影响力（Burns，2007年；Banerjee等人，2021年；Hathaway，2025年）。当女性的权利和利益得不到保护时，她们所拥有的生态智慧和可持续管理知识就无法有效地转化为国家层面的森林保护政策和行动。

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可以这样理解：首先，根据性别政治理论，女性在政治参与中的代表性增加会系统性地改变政策议程（Acheampong等人，2024年）。大量实证研究表明，女性政治领导人通常更倾向于支持环境保护、公共卫生和社会福利（Baral等人，2024年）。当更多女性进入立法和决策机构时，她们更有可能倡导更严格的环境法规、增加环境保护预算，并加强对破坏性开发项目的监督（Gozgor等人，2025年）。其次，根据性别经济学理论，经济赋权可以改变家庭内部的资源分配模式（Awiti，2022年；Md等人，2022年）。女性通常会将更多收入投资于儿童教育、营养和家庭可持续发展，从而减少对森林资源的依赖和破坏性采伐行为（Arora-Jonsson，2011年；Pearse，2017年）。第三，从社会资本理论的角度来看，性别平等有助于建立更加紧密和合作的社会网络（Shrestha等人，2021年；Grumann等人，2024年）。女性经常在社区森林管理组织中担任“协调者”和“监督者”的角色，提高社区治理的透明度和问责制，有效减少“公地悲剧”的发生（Shinbrot等人，2019年；Ernst等人，2024年）。

根据上述分析，可以合理推断性别平等会对森林保护产生积极影响。然而，如前所述，女性对政策和实施的影响可能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因此有必要探讨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在不同国家是否具有普遍性。具体来说，我们旨在研究以下问题：性别平等是否有利于国家森林保护？如果是的话，经济、社会和政治环境是否会影响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此外，极端事件的增加和可再生能源消费是否会影响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只有系统地研究这些问题，我们才能全面理解性别平等与森林保护之间的关系。为了研究这些问题，我们构建了一个涵盖2000年至2023年151个国家的面板数据集，通过固定效应的面板估计方法来实证分析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

我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首先，尽管现有文献研究了性别平等在气候变化应对中的作用，或者探讨了女性政治代表性与社区环境脆弱性之间的关系（Md等人，2022年；Rainard等人，2023年），但很少有研究系统地探讨性别平等对国家层面森林保护的影响，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其次，与以往仅依赖单一国家或少数国家数据的研究不同（Kantola和Lombardo，2021年；Karaduman，2023年），我们构建了一个涵盖151个具有不同经济、社会和环境特征的国家的面板数据集，这使得我们的结论具有更广泛的适用性，并为世界各国提供普遍的政策启示。为了解释性别平等与森林保护之间的复杂动态，我们还研究了经济和社会因素的调节作用，如农业占经济的比重、收入分配和政府支出，这些因素将性别政治与更广泛的社会经济背景联系起来，为制定适合不同国家背景的森林保护政策提供了具体建议。此外，考虑到政治体制在性别赋权和森林保护中的作用，我们还研究了政治意识形态、政治腐败、政府效率、政治稳定性和监管质量等政治特征的调节效应，这些因素可以将性别问题与政治体制联系起来。此外，鉴于极端气候事件和公共卫生危机在全球范围内日益频繁，我们创新地将人为灾害和自然灾害纳入调节分析中，使我们的发现更具紧迫性和政策相关性。最后，考虑到可再生能源消费的增长、女性对不同类型能源的态度以及能源消费对自然资源破坏的作用，我们进一步探讨了可再生能源消费在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影响中的调节作用。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研究文献；第3节介绍变量测量方法及数据来源；第4节展示汇总结果并总结其意义；第5节总结研究结论并提出政策建议。

章节摘录

研究假设

以往的文献从性别-环境的视角探讨了性别与环境之间的关系（Ergas等人，2021年），指出女性的参与和赋权通常与可持续发展相关（Brulé，2023年），例如较低的森林砍伐率（Shandra等人，2008年）和更多的环境努力（Ergas和York，2012年；Lau等人，2021年；Rainard等人，2023年）。同时，一些研究分析了……

因变量

森林保护（Forest）：由于地理和自然环境的不同，我们选择使用森林覆盖率占总土地覆盖率的比重来衡量国家森林保护程度，这一方法得到了Wang和Sun（2022年）以及Wang等人（2023年）的支持，用Forest表示。Forest的值越高，表示在森林保护方面的投入越大。

自变量

性别不平等（GII）：McGee等人（2020年）从以下几个方面衡量了性别不平等

基准结果

表3展示了基于固定效应面板估计的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影响的基准估计结果。

第（1）列中GEI的系数为0.112，在1%的水平上显著，符号为正，表明较高的性别平等程度通常与更多的森林保护相关。结果表明，当性别平等程度增加一个单位时，森林保护程度会增加0.112%。此外，当我们加入其他变量后……

结论性意见

考虑到女性在保护自然环境中的关键作用，我们利用2000年至2023年期间151个国家的面板数据集，通过固定效应的面板估计方法研究了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基准估计结果支持较高的性别平等程度通常与更多的森林保护相关。为了验证这一结论的可靠性，我们重新分析了性别平等对森林保护的影响……

资金支持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72204227；72574201）；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ZR2025QC1971Z）。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朱晓娇：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验证、软件使用、数据整理。杨浩昌：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项目管理、数据分析、概念构思。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研究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