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专业学生在急诊科学习与照护濒死、送入即亡(Brought-In-Dead, BID)者及其家属的经历——一项质性研究

《Nurse Education Today》：Nursing students' experiences in learning and caring for dying or brought-in-dead persons and their relatives in emergency departments - A qualitative study

　　

摘要：背景——尽管姑息(舒缓)与临终关怀(end-of-life care)日益融入护理课程，但鲜有研究关注学生如何在急诊环境中经历及学习照护濒死者、送入即亡(brought-in-dead, BID)者及其家属，这种关注缺失使学生未做好应对涉及死亡的情感与伦理复杂情境的准备。目的——探讨护理专业学生在急诊环境中学习与提供濒死或死亡者及其家属照护的经历。设计——采用解释性描述(Interpretive Description, ID)方法的质性研究。方法——2024年3月至8月对18名有丹麦五所不同急诊科(ED)临床实习经历的护理学生进行半结构化访谈。结果——经解释性分析归纳出三个核心主题：(1)急诊科中死亡被淡化且常对学生隐瞒；(2)直面死亡：情绪冲击与支持的缺位；(3)缺乏指导与仪式感下的照护行为。结论——本研究强调护理学生在急诊场景中面对死亡时几乎得不到教育层面支持。结果显示护理教育中有关濒死或死亡者及其家属的照护虽具临床相关性却仍被边缘化。弥补此缺口需在护理课程中整合结构化、支持性学习机会，包括模拟训练、带教实践及情绪汇报(debriefing)，助学生建立在急诊环境中为濒死个体及丧亲家属提供优质照护所需的知识、技能与心理韧性。

论文解读：护理专业学生在急诊科学习与照护濒死、送入即亡(BID)者及其家属的经历——一项质性研究

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急诊科(Emergency Department, ED)是抢救生命的第一线，但也是意外死亡与送入即亡(Brought-In-Dead, BID；指院外猝死后送医以确认死亡并供家属告别的患者)频繁发生的场所。现有护理课程虽逐步纳入缓和疗护(palliative care)，却多聚焦于安宁疗护病房或肿瘤科中可预期的死亡，对急诊环境中突发、创伤性死亡及BID者与其哀伤家属的照护教学明显不足。学生在临床实习中遭遇此类情境时常感措手不及，面临情感重负、缺乏结构化训练及难以平衡临床疏离与同理心等问题，若长期回避可能形成不良职业态度。因此，Bove DG等研究人员开展此项研究，旨在探索护理学生在ED中学习及提供濒死或BID者与其家属照护的真实体验，以期为护理教育改革提供依据。该论文发表于《Nurse Education Today》。

研究方法概要

研究人员采用解释性描述(Interpretive Description, ID)质性研究设计。选取丹麦阿布萨隆大学学院(University College Absalon)附属护理专业、且完成至少一次ED临床实习的18名学生为研究对象，通过最大差异抽样兼顾年龄、性别及ED地域差异。于2023年3月至2024年8月进行半结构化个人(n=14)或双人(n=2)访谈，访谈提纲涵盖ED组织氛围、死亡遭遇经历、科室死亡文化、期望学习环境等。录音逐字转录后，应用NVivo 12辅助及手工白板贴纸法进行归纳式编码，经反复比对原始数据与 emergent themes 完成四步ID分析法提炼主题。研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符合丹麦法规及GDPR数据保护要求，获得参与者书面知情同意并按COREQ(Consolidated Criteria for Reporting Qualitative Research)条目报告。

研究结果

5.1 死亡在急诊科被淡化且常对学生隐瞒(Death is minimized and often concealed from students in the 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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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主题：救命文化使死亡几无容身之处(A life-saving culture leaves little room for death)——ED高压快节奏氛围以抢救生命为核心导向，死亡常被简短承认后即转向下一急症，学习环境偏重急性干预，少有空间讨论死亡或逝者及家属照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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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主题：死亡被隐藏则无从学习(When death is hidden, learning about it is not an issue)——带教老师因担心学生不适或未视其为学习契机，常将学生排除在濒死/BID照护过程外，甚至安排经地下室转运遗体以"遮掩死亡"，致学生缺失结构化学习机会。

5.2 直面死亡：情绪冲击与支持的缺位(Facing Death: Emotional Impact and the Absence of Sup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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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主题：首次遭遇死亡为定义性体验(The first encounter with death as a defining experience)——多数学生首次直视或接触遗体（含尸僵、尸气、体液等未讲授体征）产生强烈情绪震撼与存在主义困惑，主动寻求体验者事后不确定性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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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主题：在有无支持或反思中处理死亡(Processing death with varied support or reflection)——复苏结束后常无汇报(debriefing)或反思，支持程度因带教而异；学生多靠同伴间黑色幽默或私下交谈消化情绪，缺乏专业人员引导其理解自身情绪反应及规范化哀伤沟通。

5.3 缺乏指导与仪式下的照护(Caring in the Absence of Guidance and Ritu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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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主题：遗体照护中缺失人性关怀(Missing humanity in the care of the deceased)——课程教授填写死亡证明却不教如何安慰骤失亲人的家属；ED对家属常仅递传单和水，缺乏实质人文接触，个别 staff 有不尊重遗体的随意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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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主题：缺乏仪式和指导加重学生不确定(Lack of rituals and guidance contributes to student uncertainty)——部分ED无明确尸体护理仪式或尊重性指引（对比肿瘤科常放花、开窗），学生因惧怕言语失误倾向于被动旁观，多靠私人生活或养老院兼职经验自行摸索。

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急诊环境约束不同于预期死亡的安宁病房，但学生仍需学会在次优条件下给予基本尊重性照护（唤死者姓名、允许告别等）。将死亡与哀伤照护隔离于缓和疗护单元、或将学生"保护"性屏蔽均强化急性照护中死亡禁忌文化，致使未来护士入职后因能力与任务不匹配引发道德困境(moral distress)及职业耗竭(burnout)，甚至造成新护士实践休克(practice shock)而离职。研究人员主张护理教育须在急重症课程中嵌入针对急诊场景的结构化死亡与哀伤照护训练——含高保真模拟(simulation)、带教下参与实际BID/濒死照护、情绪汇报——并要求ED管理者与临床教师认可此类照护为急诊护理基本组成，制定清晰指引并主动纳入学生。

结论部分译文：本研究表明，护理学生在ED学习与提供濒死及死亡者与其家属照护的体验受限于一个将死亡和丧亲淡化和隐匿的学习环境。学生描述直面死亡带来深刻情绪影响却极少获得 staff 支持，且对逝者及丧亲者之照护常在无清晰指引或有意义仪式下开展。上述发现凸显护理教育中正式死亡与丧亲相关教育与训练的显著缺口。尽管死亡是急诊照护的必然组成部分，学生极少被赋予应对所需工具或支持，此种准备不足可致情绪困扰、不确定性及学习机会丧失。为此，护理教育须积极将急诊情境下的死亡与丧亲照护训练整合入课程，指导学生如何照护濒死或死亡者，包涵如何与哀伤家属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