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Narcissism)与自尊(Self-Esteem)作为交换取向(exchange orientation)与共有取向(communal orientation)关系导向的预测因子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Narcissism and self- esteem as predictors of exchange and communal relational orientations

　　

摘要：人际关系在受共有规范（关怀与回应性）与交换规范（强调成比例性与互惠）调节的程度上存在差异。尽管这两种关系导向(relational orientations)的后果已有充分记载，但其前因仍知之甚少。研究人员考察了共有取向(communal orientation)与交换取向(exchange orientation)是否反映了植根于适应性与非适应性自我评价形式的独特自我调控策略。研究1（美国样本，N = 452）发现，对亲密关系对象的共有取向与自尊(self-esteem)呈正相关、与自恋(narcissism)呈负相关；而交换取向则呈相反模式，与自恋强相关，与自尊基本无关。预先注册的研究2（N = 1791，在美国与南非进行）采用被试内设计评估多个关系对象。多层结构方程建模(multilevel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显示，关系亲密度(relational closeness)是共有取向的强预测因子，却是交换取向的弱预测因子。交换取向持续被宏自恋(grandiose narcissism)与脆弱自恋(vulnerable narcissism)所预测，尤其在亲密关系中；而共有取向仅与个体差异微弱相关。这些结果表明，共有取向主要由关系驱动，而交换取向反映了一种较稳定的、与人格相联系的、用于调控社会关系中依赖性与脆弱性的策略。

论文解读：《Narcissism and Self-Esteem as Predictors of Exchange and Communal Relational Orientations》——发表于《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根据Clark和Mills（1993, 2012）的理论框架，人际关系可分为受共有规范(communal norms)调节的共有关系(communal relationships)——即出于对伴侣福祉的关切而无条件给予关怀与回应——与受交换规范(exchange norms)调节的交换关系(exchange relationships)——即监控投入与回报、期望利益对等偿还（"tit for tat"）。个体在这两类规范上的稳定倾向差异被称为共有取向(communal orientation, CO；倾向于不追踪互惠而回应他人需求)与交换取向(exchange orientation, EO；倾向于监控投入产出并期待比例偿还)。既往研究集中于两种取向的行为后果，例如高CO预测亲社会行为、低CO预测照护者倦怠及亲密关系施虐；高EO预测较低求助/助人意愿及对他人需求不敏感。然而，关于个体为何采纳并维持某类关系导向——即其心理与关系前因——研究尚不充分。Clark和Mills强调关系类型（亲密vs.疏远）为主要决定因素，但现实中仍有个体在亲密关系中坚持交换规范，或在应交换的情境中保持共有规范，说明仅靠关系情境不足以解释变异，需考察稳定个体差异。

研究人员认为，共有与交换关系导向可理解为管理亲密关系中的依赖性、脆弱性及不对称的自我调控策略(self-regulatory strategies)，分别植根于适应性与非适应性自我评价。自尊(self-esteem, SE)作为关键心理资源，纵向及元分析证据表明其与更高关系满意度、更低拒绝敏感性和更具建设性的关系行为相关联，使人能容忍暂时失衡并减少对被剥削的警惕，从而利于共有规范运作。反之，自恋(narcissism，含宏自恋grandiose narcissism与脆弱自恋vulnerable narcissism)以防御性、特权感及对公平/地位威胁的高度敏感为特征，常将关系工具化；交换规范可通过记账(scorekeeping)、保持距离来最小化依赖与暴露脆弱，因而可能对自恋个体具有防御性功能。据此研究人员假设：（1）交换取向(EO)与宏自恋及脆弱自恋均呈正相关（控制自尊后亦然）；（2）共有取向(CO)与自尊呈正相关（控制自恋后亦然）。

二、主要研究方法概要

本研究含两项调查。研究1为美国社区与大学生样本（N = 452），以亲密关系伴侣为参照对象，测量参与者对该对象的共有取向(CO)与交换取向(EO)、自尊（Rosenberg Self-Esteem Scale）、宏自恋（Narcissistic Personality Inventory）与脆弱自恋（Hypersensitive Narcissism Scale），进行回归分析检验假设。研究2为预先注册(preregistered)的大样本跨国调查（美国与南非，N = 1791），采用被试内(within-person)设计，要求参与者分别对多种关系对象（恋人/配偶、好友、父母、兄弟姐妹、熟人、陌生人）报告关系亲密度(closeness)及对该对象的CO与EO，并测查自尊与两种自恋，使用多层结构方程建模(multilevel SEM)分析关系亲密度与人格变量对CO和EO跨关系目标的预测作用。

三、研究结果

Study 1

研究人员以亲密关系伴侣为靶目标，回归分析显示：对该亲密对象的共有取向(CO)与自尊正相关、与自恋负相关；交换取向(EO)则与自恋强正相关，与自尊基本无显著关联。自恋与自尊对EO的解释方差大于对CO的解释方差，提示EO更根植于稳定个体差异。

Study 2

采用多层结构方程建模分析多关系靶目标的within-person数据，结果显示：关系亲密度(relational closeness)是共有取向(CO)的强预测因子（越亲密越倾向共有规范），却是交换取向(EO)的弱预测因子。交换取向(EO)持续被宏自恋与脆弱自恋共同预测，此关联在亲密关系中尤为明显；共有取向(CO)仅与个体差异（包括自尊及自恋）呈微弱相关。表明CO主要由关系情境驱动，而EO反映较稳定、与自恋相关联的人格联结策略，用于调控依赖与脆弱性。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总结

综合两项研究，共有取向(communal orientation)主要受关系亲密度驱动，在亲密关系中自然被激活，与个体差异（含自尊、自恋）关联较弱；交换取向(exchange orientation)则表现出较稳定的个体差异基础，尤其与宏自恋(grandiose narcissism)和脆弱自恋(vulnerable narcissism)正相关，并在亲密关系中最突出，暗示交换规范可作为自恋个体防御性地调控人际依赖与脆弱性、保持自我保护距离的自我调控策略。自尊(self-esteem)正向预测共有取向但不预测交换取向。研究表明，共有与交换关系导向分别体现了植根于适应性（安全自尊支撑的容忍不对称与延迟互惠）与非适应性（自恋相关的防御性、需控制与最小化依赖）自我评价的自我调控策略，补充了Clark-Mills框架中仅靠关系类型无法解释的个体内差异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