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ources, Conservation and Recycling》：Untangling textile waste flows: A detailed product and material flow analysis of Dutch clothing wa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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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对荷兰服装开展了一项详细而全面的物质流分析（Material Flow Analysis, MFA），追踪服装从购买到生命周期末端的完整流程，以评估循环性并识别改进机会。若荷兰全部纺织废弃物均优先采用机械纤维-纤维回收方式进行分选，则整体纺织品再利用与回
本研究对荷兰服装开展了一项详细而全面的物质流分析（Material Flow Analysis, MFA），追踪服装从购买到生命周期末端的完整流程，以评估循环性并识别改进机会。若荷兰全部纺织废弃物均优先采用机械纤维-纤维回收方式进行分选，则整体纺织品再利用与回收率可达40%（22±9%再利用、5±2%闭环回收及13±5%开环回收）。该研究揭示了在系统层面和服装类型层面提升荷兰服装系统可持续性与循环性的多重机遇，包括减少衣橱存量、延长服装使用寿命、促进欧洲内部再利用、降低材料损耗以及提升闭环回收比例。鉴于当前服装材质构成，后者仍面临挑战：研究发现61%的废弃纺织品由混纺材料构成，反映出异质性高、混纺丰富的服装占主导地位。此外，研究强调循环性指标应超越再利用与回收率，将保留时间和材料损耗纳入考量。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纺织品是欧洲主要环境影响源之一，源自纤维与纺织品产量的持续增长，这一过程消耗大量原材料、水资源与能源（European Environment Agency, 2022）。纺织部门还通过大量纺织废弃物处置及合成纤维无意释放微塑料造成环境污染（Circle Economy Foundation and Ministry of Infrastructure and Water Management, 2023）。为应对这些问题，纺织品已成为欧盟环境与循环经济战略的核心议题，《欧盟可持续与循环纺织品战略》提出了纺织品设计要求、数字化产品护照、纺织品生产者责任延伸（Extended Producer Responsibility, EPR）制度、微塑料释放管控措施以及纺织品废弃物出口限制等措施（European Commission, 2022）。2023年，欧盟提出修订《废弃物框架指令》，在所有成员国建立强制性统一EPR制度（European Parliament and Council, 2023），该提案于2025年2月达成临时协议（European Commission, 2025）。法国、荷兰、匈牙利和拉脱维亚等国已建立强制性纺织品EPR制度（Lüttin, 2025）。荷兰自2023年7月起实施EPR义务（Ministerie van Infrastructuur en Waterstaat, 2023），成立了三家合规组织，但运营机制仍在完善中。荷兰已设定再利用与回收目标：2025年，上一年度投放市场的纺织品中至少50%须准备再利用或回收，其中至少20%为再利用（含10%在荷兰国内再利用）；30%须实际被再利用或回收，且回收部分中25%须为纤维-纤维回收；2030年目标更为严格（Ministerie van Infrastructuur en Waterstaat, 2023; Rijkswaterstaat and Ministerie van Infrastructuur en Waterstaat, 2025）。
为评估当前服装系统的循环性并识别改进机会，亟需对产品流和物质流有详细了解。目前关于消费者衣橱和生命周期末端（End-of-Life, EOL）服装流的数据仍有限，但相关研究正在逐步填补这一空白。Ellen MacArthur Foundation于2015年绘制了全球纺织品流的高层级图景（Ellen MacArthur Foundation, 2017）；Amicarelli等发表了欧洲纺织EOL系统较早的高层级质量平衡分析（Amicarelli and Bux, 2022）；Millward-Hopkins等基于2018年数据开展英国纺织品MFA（Millward-Hopkins et al., 2023）；Morell-Delgado基于2020年数据开展加泰罗尼亚地区MFA（Morell-Delgado et al., 2024）。在荷兰，FFact发布了2012、2018和2022年的质量平衡，绘制了废弃纺织品通过单独收集系统和城市固体废物的EOL流及其去向（Ffact, 2024; Hopstaken et al., 2020）；Invest-NL、Metabolic和Vermeyen等也发布了荷兰纺织系统的高层级MFA（Metabolic and Invest-NL, 2024; Vermeyen et al., 2024）。这些研究共同表明，废弃纺织品主要被焚烧或再利用，仅有有限部分被回收；同时揭示了向欧盟外大量出口可再利用纺织品的问题，这些物品往往进入监管不力的废弃物管理系统。然而，这些研究缺乏关于消费者衣橱及其EOL流在服装类型、纤维类型和混纺方面详细构成的深入洞察，限制了对这些废物流回收潜力及改进机会的深入评估。
近期Napolano等发表了更全面的欧洲纺织物质流分析，包含衣橱存量模型、使用阶段微塑料释放估算以及产品和纤维类型表征，但纤维类型基于销售数据而非直接测量，未考虑混纺材料，缺乏产品类型与材料类型之间的明确关联，也未涵盖EOL系统中流组成的变化（Napolano et al., 2025）。Mora-Sojo发表了基于2018年数据的挪威服装系统MFA，包含产品类型（Mora-Sojo et al., 2023）。Logan等对丹麦纺织循环潜力进行了包含产品类别和详细材料组成的评估，但未包含消费者衣橱内的流动态（Logan et al., 2025）。此外，多项研究提供了价值链特定环节的测量数据，特别是消费者衣橱内容、丢弃服装或两者兼具的数据（Bakker, 2021; de Wagenaar et al., 2022; Duijn et al., 2022; K?hlig et al., 2025; Maldini et al., 2017; N?rup and al., 2019; Textile Exchange, 2024; Vermeyen et al., 2025; WRAP, 2022）。因此，亟需更详细、更全面的纺织流MFA，区分产品类型、纤维类型和混纺材料，同时整合消费者衣橱和生命周期末端的流。荷兰作为案例具有适宜性，因其较早采用强制性EPR、建立完善的纺织品收集与分选系统，并须遵守欧盟法规，其经验可为欧盟及其他地区提供参考。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三项数据来源进行物质流分析：衣橱清单调查、消费者行为调查以及废弃物表征分析。衣橱清单于2024年收集，获取22位消费者衣橱中至少10件服装的重量和标签所列成分信息，按外套、大衣、连衣裙、牛仔裤、长袖衬衫、长裤、短裤、毛衣和T恤等类别分类，最终获得545件服装的重量和成分数据。消费者行为调查由市场研究机构MSI于2024年执行，按年龄结合性别、地区结合教育水平分层抽样，共2000名参与者完成问卷，经清理后剩余1996份有效条目。废弃物表征于2024年5月和10月在荷兰分选公司Wolkat进行，采集约30-50公斤的精选分选产品样本，手工分类至各服装类别并记录数量和总重量，同时随机抽取服装进行重量和标签成分分析。三项数据集通过STAN软件进行数据协调整合，以2024年为参考年，构建荷兰衣橱和EOL系统的产品流与物质流综合图景，并通过乘以各服装类型平均材料成分将产品流转换为物质流。
研究结果
荷兰衣橱构成与流动态：研究人员估算荷兰衣橱目前持有约454 ± 134 Gg（Gigagram, 十亿克，即千吨）服装，各服装类型质量大致在33-67 Gg之间，无单一类别占主导。约104 Gg（23 wt%）衣橱存量未被使用，各服装类别未使用比例在20-30%之间。年新增购买服装约178 ± 65 Gg，85-93%为新购服装，二手消费显著较少。服装处置主要通过四种途径：消费者间直接转让（Consumer-to-Consumer, C2C）、通过二手店转让（Business-to-Consumer, B2C）、纺织品专用收集箱、以及城市固体废物（Municipal Solid Waste, MSW）。估计通过MSW处置的比例相对较低（4-23%，即21 ± 26 Gg），单独收集比例为32-47%（即76 ± 26 Gg）。C2C和B2C再利用在所有类别中占比较大（分别为75 ± 70 Gg和45 ± 53 Gg），但存在显著差异：消费者通过C2C途径处置约75 ± 70 Gg/a纺织品，而仅报告通过该途径获取9 ± 15 Gg/a；B2C处置45 ± 53 Gg/a，而获取仅5 ± 8 Gg/a。年均存量增加估计为60-80 Gg/a。
纤维类型分析：41%的服装为单一材质，40%为两种材料混纺，19%含三种及以上材料。棉和涤纶为最常见材料。某些纤维与特定服装类型关联紧密：腈纶（Acrylic, AC）在毛衣背心中占比大（19%），聚酰胺（Polyamide, PA）主要用于外套（29%）。牛仔裤和长裤混纺比例最高（分别为83%和77%），外套和连衣裙最低（35%和46%）。平均11%的服装有内衬，外套中93%有内衬。含氨纶（Elastane, EA）的混纺尤为普遍。
生命周期末端管理：消费者年丢弃约97 ± 27 Gg服装（不含B2C或C2C再利用物品），其中22%通过MSW处置后焚烧，78%通过纺织品收集系统进入分选设施。若所有单独收集纺织品优先采用机械闭环回收分选策略，约41%废弃服装适合再利用，9%分选用于闭环回收，24%用于开环回收，27%焚烧。牛仔裤和针织品更适合后续闭环回收流程；再利用适用性主要由服装状况而非面料类型决定。废弃纺织品材料组成高度异质性，61%为混纺材料。
再利用与回收率：整体净再利用和回收率相对于荷兰购买量为40%（22 ± 9%再利用、5 ± 2%闭环回收、13 ± 5%开环回收）。毛衣和T恤已达到2025年50%的再利用和回收目标；毛衣60%分选用于回收的部分适合闭环机械回收，T恤仅3%。牛仔裤虽适合闭环回收，但因消费者家庭阶段材料损失未达回收目标。长袖衬衫和长裤接近达标，但衣橱存量增加较大。西装、外套、连衣裙和短裤亦呈现较大存量增加，同时循环性损失有限。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揭示提升荷兰服装系统可持续性与循环性的多重机遇。首先，大量服装未被使用（20-30%）且年丢弃量大（97 Gg），减少衣橱存量和延长使用寿命可降低新纺织品需求和环境影响。但西装、外套、连衣裙和短裤等更易被消费者保留，体现再利用回收率指标与更广泛可持续性目标之间的张力，表明仅靠再利用和回收率不足以准确衡量循环性，须将保留时间和材料损失率纳入考量。
其次，荷兰国内服装再利用有提升空间。消费者捐赠行为与购买二手物品之间存在显著差距，表明需使二手购买更加主流化以提升循环性。第三，纺织材料应被保留在系统内。目前22%废弃纺织品进入MSW并被焚烧，造成宝贵材料损失，尤其是牛仔裤等适合闭环回收的材料。第四，材料循环需进一步闭合。鉴于当前服装材质构成，若优先机械闭环回收分选，整体再利用和回收率可达40%，但闭环回收仅5 ± 2%，目前主要仅针织品和 jeans 适合闭环机械回收。进一步闭合循环需要额外的闭环回收技术、基础设施，以及将回收材料重新整合进新服装的措施。循环设计至关重要，因异质性高、混纺丰富的服装广泛存在，而单一材质设计或可轻松分离组件的服装更适合高效、高质量的闭环回收。
该研究发表于《Resources, Conservation and Recycling》，为理解纺织品流动态和评估循环潜力提供了robust且信息丰富的基础，相关见解不仅适用于荷兰纺织回收系统，也可转移至其他正在建立EPR制度的欧洲国家及更广泛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