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生物型中的异常自我体验

《European Archives of Psychiatry and Clinical Neuroscience》：Anomalous self-experiences in biotypes of psychosis

　　

精神病生物型（Biotypes of psychoses）代表基于与该综合征相关的病理特征的跨诊断聚类（transdiagnostic clusters）。该方法旨在帮助在精神病综合征中界定具有外部效度的群体，超越当前的分类。研究小组先前提出了两种生物型，其特征为不同的认知表现以及解剖和功能改变。在此，研究人员提出这些群体可能在异常自我体验（anomalous self-experiences）的存在和/或严重程度上也存在差异。研究人员纳入了113例精神病性障碍患者，依据先前研究（Comparelli等，Compr Psychiatry 65:44-49, 2016；Nelson等，Schizophr Res 152:20-27）确立的标准，将其分为生物型聚类1（n = 30，伴有严重认知缺陷）和聚类2（n = 83，伴有中度认知缺陷）以及22名健康对照（healthy controls）。使用精神病性样异常自我体验量表（Inventory of Psychotic-Like Anomalous Self-Experiences, IPASE）对异常自我体验进行评分。聚类1患者（严重认知损害）的IPASE评分显著高于健康对照和聚类2患者，而聚类2患者与健康对照之间的差异则不太显著。研究人员得出结论：严重的异常自我体验是精神病生物型1的特征，同时伴有明显的认知缺陷、解剖改变、功能性基础活动亢进以及更高的阴性症状评分。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
异常自我体验（Anomalous Self-Experiences, ASEs）涵盖一系列体验性偏差，影响个体作为具身、自我呈现的主体与周围世界互动的基本感受，包括意识流改变、自我意识自然性受损、第一人称在场感、身体感、自我边界以及存在取向的紊乱。既往研究明确支持ASEs在精神病患者中频率和严重程度增加，甚至出现在早期阶段和高危状态，并在病程中保持稳定。尽管ASEs多见于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的精神病性发作中亦可观察到。神经生物学层面，ASEs与伴随放电（corollary discharge, CD）机制损害相关，后者对于自我与外来感觉刺激来源的自动识别至关重要。此外，ASEs与一般认知功能存在负相关，尤其涉及注意力、工作记忆、视觉学习和推理等域，但这一关联并非在所有研究中一致观察到。认知缺陷并非普遍存在于所有精神分裂症患者，提示ASEs可能更严重或局限于部分精神病病例。近年来，跨精神病谱系（包括情感性和非情感性精神病）生物型（biotypes）的描述具有特殊意义。至少两个独立研究小组一致发现存在一种认知损害更严重的跨诊断生物型。研究小组此前已确定两种认知亚型，分别具有独特的神经心理学特征及相关的解剖和功能异常，包括结构性脑异常和基线功能活动差异。认知损害更严重的亚组与更差的临床结局、丘脑和海马等皮层下体积减少、额叶结构连接降低以及异常脑功能活动模式（包括基线超同步和认知加工时调节减弱）相关。基于此，研究人员假设ASEs可能在该生物型中更严重甚至具有特征性。本研究旨在探讨先前定义的认知生物型与健康对照之间异常自我体验的差异，以确定ASEs的严重程度是否构成以较大认知缺陷为特征的生物型的相关特征。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纳入113例精神病性障碍患者（83例精神分裂症，30例双相情感障碍）和22名健康对照，依据既往研究标准（BACS子量表及WCST持续性错误百分比的K-means聚类）分为聚类1（n=30，严重认知缺陷）和聚类2（n=83，中度认知缺陷）。使用IPASE量表评估ASEs。结果显示：聚类1患者的IPASE总分及Cognition、Self-awareness and Presence、Consciousness、Somatization、Demarcation/Transitivism子量表评分均显著高于健康对照（效应量0.37~0.57），且总分及Cognition、Self-awareness and Presence、Consciousness子量表评分显著高于聚类2患者（效应量0.19~0.25）。聚类2患者总分及Cognition、Self-awareness and Presence、Somatization、Demarcation/Transitivism子量表评分显著高于健康对照，但Consciousness子量表无显著差异。ASEs评分与病程、抗精神病药物剂量无显著相关。结论：严重ASEs是生物型1（严重认知缺陷）的特征，与认知缺陷、解剖改变、功能性基础活动亢进及高阴性症状评分共同存在。该研究首次揭示跨诊断生物型在ASEs上的差异，有助于理解ASEs的神经生物学基础及其与精神病综合征的关系。论文发表在《European Archives of Psychiatry and Clinical Neuroscience》。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认知评估采用西班牙版精神分裂症认知简明评估量表（Brief Assessment of Cognition in Schizophrenia, BACS）和威斯康星卡片分类测验（Wisconsin Card Sorting Test, WCST）的持续性错误百分比；ASEs评估采用精神病性样异常自我体验量表（Inventory of Psychotic-Like Anomalous Self-Experiences, IPASE），为57项自评问卷；生物型分类基于BACS子量表及WCST持续性错误百分比的K-means聚类和轮廓分析。样本来自西班牙Valladolid临床医院（伦理批准号PI-21-2623）。

**研究结果**
- **Total IPASE scores**：三组间总分差异显著（Χ2=17.17, df=2, p<0.001）。聚类1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120, z=3.88, p<0.001, r=0.54）和聚类2（U=896.5, z=2.25, p=0.02, r=0.21）；聚类2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590, z=2.57, p=0.01, r=0.25）。
- **Cognition subscale**：组间差异显著（Χ2=13.08, p<0.001）。聚类1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148.5, z=3.41, p<0.001, r=0.47）及聚类2（U=936, z=2.02, p=0.04, r=0.19）；聚类2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516.5, z=3.12, p=0.002, r=0.34）。
- **Self-awareness and Presence subscale**：组间差异显著（Χ2=20.73, p<0.001）。聚类1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105.5, z=4.16, p=0.001, r=0.57）及聚类2（U=830.5, z=2.69, p=0.007, r=0.25）；聚类2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752, z=3.12, p=0.001, r=0.31）。
- **Consciousness subscale**：组间差异显著（Χ2=8.34, p=0.015）。聚类1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171, z=2.97, p=0.003, r=0.41）及聚类2（U=896.5, z=2.27, p=0.02, r=0.21）；聚类2与健康对照差异不显著（U=752, z=1.27, p=0.204）。
- **Somatization subscale**：组间差异显著（Χ2=11.15, p=0.004）。聚类1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151, z=3.32, p=0.001, r=0.46），但与聚类2差异不显著（U=1031, z=1.38, p=0.16）；聚类2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583, z=2.60, p=0.009, r=0.25）。
- **Demarcation/Transitivism subscale**：组间差异显著（Χ2=9.72, p=0.008）。聚类1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186.5, z=2.66, p=0.008, r=0.37），但与聚类2差异不显著（U=1071, z=1.13, p=0.26）；聚类2显著高于健康对照（U=587, z=2.59, p=0.01, r=0.25）。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严重的ASEs可表征精神病综合征中认知损害更严重的生物型（本研究中的聚类1），该生物型包含大部分精神分裂症患者和少数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健康对照存在轻度ASEs，支持其与一般人群中的非病理性体验（如人格解体或存在性忧虑）的维度连续性。严重ASEs与认知缺陷的一致性得到支持，但既往研究中ASEs与认知的关联不一致可能源于样本中严重认知缺陷患者比例不同。聚类1患者存在基线超激活、丘脑和海马体积减少、皮层变薄及各向异性分数降低，这些改变可能损害全局整合能力，导致更严重的ASEs；基线过度连接可能阻碍皮层网络对自我体验（ipseity）的充分调节。此外，伴随放电（CD）机制的功能障碍可能构成自我体验改变的神经标志，但可能不限于聚类1；聚类2患者也存在ASEs，提示不同生物型可能存在不同的病理生理通路。研究局限性包括样本量较小、未使用金标准EASE量表（但IPASE与EASE评分高度相关）、未纳入无治疗患者等。但相关分析支持ASEs差异非慢性化或抗精神病药物所致。
结论：根据研究人员的结果，严重的异常自我体验可表征精神病综合征中认知损害更严重的生物型，该生物型包括大部分精神分裂症患者和少数双相情感障碍患者。这是首次揭示这一关联的新发现，可能有助于评估这些体验的基质及其与精神病综合征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