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供应短缺及其对医疗职业的影响：一项在德国和奥地利的调查

《Naunyn-Schmiedeberg's Archives of Pharmacology》：Drug supply shortages and their consequences for the medical profession: a survey in Germany and Austria

　　

药物供应短缺在患者治疗中日益成为一个关键议题。不仅供应短缺的原因重要，其对医疗职业的后果同样重要。首先，该研究识别出哪些药物短缺对医生影响尤为显著。其次，分析了因供应短缺导致的医生额外时间消耗。研究人员采用目的抽样方法，对来自德国和奥地利的895名医生进行了一项调查。该调查针对20种常用药物的供应短缺及其对医疗职业的后果。所有调查问题均涉及2022年11月至2024年1月的时间范围。青霉素V（Penicillin V）和阿莫西林（amoxicillin）成为受药物供应短缺影响最严重的药物，尽管医生受这20种药物短缺影响的严重程度因地区（德国/奥地利）、工作场所（诊所/医院）和医生专业而异。调查参与者报告的药物短缺与官方报告的药物短缺并不一定匹配。处理药物短缺也导致医生所需时间的显著增加。每受短缺影响的药物带来的额外时间负担在血液学/肿瘤学（hematology/oncology）中最高，为46分钟，其次是精神病学（psychiatry）（37分钟）、肾脏病学（nephrology）（37分钟）和全科医学（general medicine）（28分钟）。识别特定的关键药物、特定学科和明确的时间消耗因素为改进提供了切入点。此外，官方机构对药物短缺的准确报告至关重要。鼓励更审慎的处方行为可能有助于减少感知到的短缺。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

近年来，药物供应短缺（drug supply shortages）已成为患者治疗中的关键问题。其原因复杂，包括生产集中在少数海外制造商、准时制生产与配送缺乏弹性、德国健康保险公司的折扣协议导致价格固定、专利到期后企业停止生产等。这些因素共同导致持续的供应短缺，短期内难以解决。因此，长期应对策略的制定至关重要，尤其需要关注直接受影响的医生。现有问题包括：哪些药物短缺对医生影响最大？不同工作环境（诊所/医院）或地区/国家是否存在差异？因供应短缺导致的医生额外时间消耗是多少？其来源为何？为回答这些问题，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针对德国和奥地利医生的调查。

**研究内容与结论**

该研究通过目的抽样（purposive sampling）方法，对895名来自德国和奥地利的医生进行问卷调查，调查时间为2024年1月7日至8月4日，调查问题涵盖2022年11月至2024年1月期间。研究聚焦20种常用药物，包括阿莫西林、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青霉素V等，选自德国联邦药品与医疗器械管理局（Bundesinstitut für Arzneimittel und Medizinprodukte, BfArM）和Gelbe Liste注册中报告最多的药物组。研究分析了医生受短缺影响的严重程度、额外时间消耗及区域/专业差异。结论显示：青霉素V和阿莫西林为受影响最严重的药物；医生受影响的严重程度存在区域（德国/奥地利）、工作场所（诊所/医院）和专业差异；官方报告与医生感知的短缺不匹配；药物短缺导致医生显著的时间负担，其中血液学/肿瘤学（hematology/oncology）每受短缺影响药物额外时间负担最高（46分钟）。研究意义在于识别关键药物、脆弱专业和时间消耗因素，为改进供应短缺后果提供切入点。该论文发表在《Naunyn-Schmiedeberg's Archives of Pharmacology》。

**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问卷调查法：使用SoSci Survey程序设计并发放问卷，经预测试后，通过德国和奥地利的75个和26个联系人（包括医学协会）分发，最终纳入895名参与者。2）数据分析法：使用Python（Jupyter Notebook环境）中的pandas、numpy和matplotlib库分析调查响应数据，排除不完整回答。3）统计推断：计算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基于误差幅度公式MOE₉₅ ≈ 1.96√(σ2/n)。样本量最小为384，实际895名参与者满足要求。样本来源于德国和奥地利的医生。

**研究结果**

**（一）参与者人口统计学：** 665名参与者来自德国，190名来自奥地利。德国参与者中超过半数（54%）来自下萨克森州（Lower Saxony），25%来自图林根州（Thuringia）；奥地利参与者中一半来自上奥地利州（Upper Austria）。参与者专业分布：全科医生（general practitioners）占多数，内科医生和儿科医生为第二和第三大群体。

**（二）医生受影响的严重程度：** 对四种受影响最严重的药物（青霉素V、阿莫西林、劳拉西泮、阿莫西林+克拉维酸）的分析显示，86%的医生受青霉素V短缺影响，其中39%报告“非常严重”受影响（评级5）。阿莫西林、阿莫西林+克拉维酸和劳拉西泮的“非常严重”比例较低（最高为劳拉西泮的21%）。

**（三）专业差异：** 全科医生（general practitioners）受影响最严重的药物为青霉素V（65%受严重或非常严重影响）、阿莫西林（40%）和阿莫西林+克拉维酸（28%）。内科医生（internal medicine physicians）受影响最严重的为青霉素V、劳拉西泮和阿莫西林。儿科医生（paediatricians）受阿莫西林、青霉素V和布洛芬短缺影响显著（布洛芬受影响比例为59%），与全科医生相比差异大（全科医生仅14%）。工作场所差异：工作于诊所的内科医生受青霉素V短缺影响（>40%）显著高于工作于医院的内科医生（5%）。

**（四）区域差异：** 德国全科医生受青霉素V、红霉素、乌拉地尔和沙丁胺醇短缺影响较奥地利医生更严重；奥地利全科医生受阿莫西林+克拉维酸、头孢克洛和泼尼松龙短缺影响更严重。德国下萨克森州全科医生受沙丁胺醇短缺影响高于图林根州，而图林根州受乌拉地尔短缺影响更高。

**（五）额外时间消耗：** 三个时间消耗来源（致电药房、搜索替代品、与患者沟通）中，大多数全科医生和内科医生每受短缺影响药物需5分钟额外时间。各专业累积额外时间不同：血液学/肿瘤学最高（46分钟/药物），其次为精神病学（37分钟）、肾脏病学（37分钟）和全科医学（28分钟）。其他时间消耗来源包括变更处方和沟通（与患者、家属、护理院等）。基于数据，研究人员拒绝了零假设（药物短缺不导致额外时间支出），支持备择假设。

**（六）官方报告与感知短缺的差异：** 德国官方注册中泼尼松龙产品短缺最多（94个），但仅有不足10%的全科医生受其严重影响；而布洛芬短缺在官方注册中未出现，但59%的儿科医生报告受影响。奥地利官方注册中青霉素V仅报告1个产品短缺，但超过50%的医生报告受严重影响。这些差异表明官方报告不完整且不一定反映实际临床影响。

**讨论与结论**

**讨论总结：** 研究将调查结果与德国、奥地利、瑞士、加拿大和美国的官方短缺注册数据进行对比，发现各国注册存在差异，且与医生感知的短缺不一致。例如，德国下萨克森州全科医生受沙丁胺醇短缺影响显著高于图林根州，可能与需求差异相关。乌拉地尔案例显示，该药主要用于长期降压，但指南仅推荐用于静脉紧急用药，提示存在不恰当处方导致的“伪短缺”。劳拉西泮短缺可能与焦虑症状发生率上升有关（德国成人焦虑症状比例从2021年4月9.7%升至2024年3月14.8%）。此外，医生和药师均因短缺承受额外的沟通和工作负担。

**研究结论：** 该调查显示了供应短缺对医疗职业的严重后果。在评估的20种药物中，短缺的影响在德国和奥地利内部区域以及不同医学专业间差异很大。青霉素V和阿莫西林成为最关键的药物。供应短缺导致医生显著的时间负担，且不同专业时间负担不同，血液学/肿瘤学、精神病学和肾脏病学尤为脆弱。搜索替代品、致电药房和与患者沟通均贡献了时间负担。为减少搜索替代品的额外时间，各专业专家小组发布推荐替代药物清单可能有用。在线药品可用性检查集成至医疗管理系统可能减少额外努力。研究人员观察到官方报告的药物短缺与调查参与者报告的药物短缺之间存在差异，可能表明官方注册存在漏报，或医生经历的可用性问题未被正式记录。因此，改进药品短缺注册系统至关重要。识别特别关键的药物、脆弱的医学专业和具体的时间消耗因素为改善药品供应短缺后果提供了切入点。预测未来药物消费、不同医学专业的药理学教育、患者教育以及医生和药师的沟通培训都是解决短缺后果的重要元素。最后，合理处方对于避免因“需求增加”导致的短缺至关重要。作为应对措施，德国内科学会（DGIM）最近定义了一份基本药物清单，希望其他医学团体效仿，以确保这些药物充足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