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ality of Life Research》：Quality of life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of adults with anaphylaxis: a mixed method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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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综述当前关于成人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与心理健康的研究证据。方法：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系统评价设计，检索严格遵循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
目的：综述当前关于成人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与心理健康的研究证据。方法：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系统评价设计，检索严格遵循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指南。研究人员系统检索了MEDLINE、EBSCOhost、Embase、CINAHL Complete、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护理与联合健康学科ProQuest、PsycINFO、Cochrane Library及Google Scholar共九个数据库，纳入2011年1月至2024年10月期间发表的相关文献。研究采用混合方法评价工具（Mixed Methods Appraisal Tool, MMAT）评估方法学质量，并运用聚合式混合方法设计对纳入研究数据进行综合分析。本方案已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注册号：2024 CRD42024583368）。结果：最终共有11篇文献（涉及10项独立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多数研究表明，严重过敏反应对成人心理健康具有负面影响，大量患者出现高水平压力、焦虑和/或抑郁症状，且女性心理健康状况较男性更差。患者生活质量同样受损，大多数参与者报告日常生活受限，许多人对社交活动的愉悦感降低。生活质量受损归因于既往严重过敏反应发作引发的恐惧与情绪负担，促使患者采取回避行为与社会退缩，以降低未来严重过敏反应事件的发生风险。结论：严重过敏反应显著影响成人的心理健康与生活质量。本评价强调，临床医生应考虑将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的常规评估纳入诊疗流程，这不仅能提供必要的支持，还能帮助识别那些需要在平衡日常生活与疾病管理中获得额外支持的患者。
引言
严重过敏反应在全球范围内呈上升趋势，全球发病率估计为每10万人44例。尽管儿童期患病率更高，但成人发生死亡的风险更大，国际数据显示食物诱发的反应发病率正在上升。全球因严重过敏反应住院的比例为0.26%，其中澳大利亚入院率最高，西班牙、中国台湾和美国最低。虽然严重过敏反应常被视为急性事件，但对于部分人群尤其是反复发作的患者而言，它正日益被认为是一种慢性疾病。鉴于慢性疾病可能影响个体的心理健康与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严重过敏反应作为一种令人痛苦且在心理上极具挑战性的经历，其对患者心理健康与生活质量的影响值得关注。
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将严重过敏反应定义为一种严重的、危及生命的全身性超敏反应，可在接触过敏原后迅速发展。有严重哮喘病史的人群发生严重过敏反应的风险最高，维生素D不足与食物诱发严重过敏反应的可能性增加相关。其他风险因素包括高龄、合并症、药物不良反应史、过敏史、肥大细胞疾病、压力以及教育程度和社会经济地位等社会因素。
心理健康被定义为多维概念，包含心理健康的享乐主义与实现论特征，涉及快乐、享受和生活满意度等积极情绪体验，以及更深层次的目标感或意义感。心理健康还包括复原力，涵盖应对策略、有效管理压力和调节情绪的能力。Carol Ryff的心理健康模型指出，心理健康受自主性、环境掌控、个人成长、与他人的积极关系、“生活目标”和自我接纳六个维度影响。当个体心理健康受损时，身心健康均可能出现问题，进而影响其生活质量。
世界卫生组织将生活质量定义为个体基于自身文化、价值观、生活方式及个人目标与期望，对自身所处生活状态的主观感知。它是一个涵盖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社会关系、环境和功能状态的多维构念。对于严重过敏反应患者而言，携带急救药物、规避潜在触发因素及限制社会参与等持续的风险管理行为会影响日常功能。与其他慢性病类似，当这些适应性改变被消极感知时，可能损害心理健康。既往相关研究多聚焦于患儿父母群体，发现其焦虑与抑郁水平显著高于无过敏患儿的父母。然而，随着成人期发病的严重过敏反应患病率上升，亟需了解该群体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受影响的状况。迄今为止，尚无系统评价全面考察不同诱因下成人严重过敏反应的心理健康与生活质量状况，现有研究多局限于药物超敏反应领域，无法覆盖所有诱因谱，这一证据缺口凸显了对该高危临床群体进行综合证据合成的必要性。
方法
本评价方案前瞻性注册于PROSPERO（注册号：2024 CRD42024583368）。纳入标准为2011年1月至2024年10月期间发表的、针对成人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的研究，排除了包含18岁以下儿童或父母的混合样本研究（除非单独报告成人数据）。
研究人员咨询了大学健康图书馆员以制定检索策略，系统检索了MEDLINE（EBSCOhost）、EBSCOhost、Embase、CINAHL Complete（EBSCOhost）、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BI，Ovid平台）、护理与联合健康学科ProQuest、PsycINFO（Ovid平台）及Cochrane Library八个电子数据库。检索词涵盖“生活质量”、“心理健康”、“严重过敏反应”及相关同义词。此外，研究人员还通过Google Scholar手动检索及追溯参考文献以补充相关文献。
文献筛选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完成，首先导入Covidence软件去重，随后根据纳入标准独立筛选标题与摘要，再对剩余文献进行全文审查，分歧由第三位研究人员仲裁解决。
数据提取内容包括作者、年份、国家、研究设计、样本/环境、心理健康测量工具、生活质量测量工具、严重过敏反应严重程度/特征及相关发现。本评价采用聚合式合成设计，分别分析定性与定量数据后合并呈现结果。
研究质量评价采用2018版混合方法评价工具（Mixed Methods Appraisal Tool, MMAT）。该工具专为包含定性、定量及混合方法设计的系统评价设计，针对五项方法学标准进行评估，判定结果为“是”、“否”或“无法判断”。该工具不计算总分，而是侧重于抽样策略、测量效度、偏倚风险、分析恰当性及数据收集与解释等关键领域的优势与不足，其结果用于指导研究发现的解读与证据置信度判断，而非作为排除依据。
结果
数据库初检共获得3239条记录，去重后剩余2867篇文献进入标题与摘要筛选，剔除不合格文献后，92篇进入全文审查，最终纳入10项研究（11篇文献）。
纳入研究的特征显示，10项研究中8项为定量横断面研究，2项为采用主题分析的定性研究。40%的研究在英国发表，其余分布于德国、波兰、荷兰、丹麦、意大利和土耳其。除两项研究比较了成人、青少年、儿童及父母的亚组外，其余均为单纯成人样本。定量研究中，过敏原类型包括毒液过敏（2项）、食物过敏（3项）和药物过敏（2项），1项研究涵盖三类诱因；定性研究则主要纳入毒液过敏患者。研究多在变态反应科门诊或医院门诊部开展，2项采用社区招募。严重过敏反应严重程度评估采用了Mueller分类、Brown分级和Sampson严重度评分等不同系统。仅三项研究报告了种族信息，均为白人样本。四项研究报告了社会经济地位指标，其中一项研究显示53%的参与者来自低社会经济背景。多数研究的女性参与者多于男性。
质量评价结果显示，10项研究中有6项至少有一项MMAT标准未达标。定量描述性研究中，6项因报告不充分未能达到质量标准，主要涉及抽样策略适宜性信息缺失、样本特征与人群代表性细节不足以及偏倚风险描述不清。所有定量研究均报告了恰当的测量程序（包括效度证据）及适合研究问题的统计分析。所有定量与定性研究的研究问题均陈述清晰，数据收集方法足以解决研究问题。定量研究的问卷应答率在76%至94%之间，根据Elston的标准，非应答偏倚风险较低。两项定性研究的所有MMAT标准均达标。
生活质量定量研究结果显示，五项定量研究考察了生活质量结局。研究使用了四种不同的自评量表，多数采用过敏原特异性量表，如食物过敏生活质量问卷（FAQLQ-AF）、药物超敏反应生活质量问卷（DrHy-Q）和膜翅目昆虫毒液过敏生活质量问卷（VQLQ），一项研究使用了专为多种过敏原诱因设计的生活质量量表——成人严重过敏反应生活质量量表（Anaphylaxis Quality of Life Scale for Adults, A-QoL-Adults）。
使用A-QoL-Adults的研究发现，生活质量得分越低与一般生活质量测量（WHOQOL-BREF）各领域得分呈显著负相关，包括生理（r = ?0.50）、心理（r = ?0.45）、社会（r = ?0.36）和环境（r = ?0.48）。毒液过敏与较差的总体生活质量相关，食物过敏与心理和环境生活质量下降相关，药物诱发严重过敏反应未显示显著关联。使用一般生活质量量表（WHOQOL-BREF）的研究发现，严重过敏反应成人患者的生活质量低于人口常模，社会和环境的得分更低。使用FAQLQ-AF的两项研究一致报告患者生活质量受损，年轻成人、女性和发作更频繁或更严重的个体损伤更明显。使用DrHy-Q的研究发现，药物诱发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的得分更高（生活质量更差）。使用VQLQ的研究发现，黄蜂毒液过敏患者的生活质量比蜜蜂毒液过敏者更差。总体而言，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的整体生活质量低于人口常模，女性、年轻成人、食物过敏者及反复发作者的生活质量尤其差。
心理健康定量研究结果显示，六项定量研究考察了心理健康结局。使用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ospital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cale, HADS）、知觉压力量表（Perceived Stress Scale, PSS）、状态-特质焦虑问卷（State-Trait Anxiety Inventory, STAI）及一般健康问卷创伤后应激分量表（Posttraumatic Stress Score in the General Health Questionnaire, GHQ）的测量均显示，患者焦虑、抑郁和压力水平高于常模。使用心理综合幸福感指数（Psychological General Well-Being Index, PGWBI）的研究发现，72.3%的参与者经历中度至重度痛苦，平均得分（M = 64.03, SD = 17.66）显著低于人口常模（p < 0.05）。焦虑、抑郁和知觉压力与较差的生活质量呈强相关（r = 0.34–0.72）。一项研究显示39%的参与者GHQ-28得分处于临床范围，并伴有持续的恐惧和无助感；创伤后症状和精神共病与更多的情绪聚焦、回避聚焦和问题聚焦应对相关，患者高度依赖接纳聚焦和问题解决策略，93%的患者接纳了自己的疾病。毒液过敏研究显示，黄蜂毒液过敏者的焦虑高于蜜蜂毒液过敏者，且患者平均愿意支付高达1727欧元以消除过敏，凸显了该病症的感知负担。
定性研究结果揭示了成人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的主观体验。两项定性研究均识别出控制感和冲突两大主题，反映了患者在疾病认同上的挣扎。恐惧感是普遍体验，导致焦虑增加。患者将疾病视为“运气不好”，持续的过度警觉、社会回避和对复发的恐惧损害了生活质量。社会回避表现为退出或避免参加活动、外出就餐和旅行，源于对接触过敏原的恐惧。对控制的感知缺乏是核心的心理负担来源。
讨论
本评价证实，患有严重过敏反应的成人承受着显著高于普通人群的应激、焦虑和抑郁水平。这种心理困扰主要受预期因素影响，特别是对未来严重过敏反应发作的恐惧，以及持续保持警惕和采取回避行为的需要。这一发现与Ferrans修订的健康相关生活质量框架相符，即感知到的健康威胁无论来源如何，都会影响心理健康和社会功能。恐惧驱动的行为与长期适应有关，尤其在儿童期确诊的患者中更为突出。与肥大细胞增多症等高风险疾病的比较显示，反复或不可预测的过敏风险，无论基础诊断为何，都与生活质量受损和心理健康下降密切相关。
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的心理挑战与其他需要长期自我管理的慢性病相似。虽然回避行为最初具有保护作用，但长期或过度的回避会变得适应不良，导致社会孤立、焦虑加剧及生活质量进一步下降。因此，临床护理应关注适应性应对、暴露计划和复原力建设，以防止适应不良性回避并优化长期心理健康。
启示
本评价强调应将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作为严重过敏反应护理的组成部分。临床医生应考虑将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的常规评估纳入成人患者的持续护理中，不应假设特定过敏原类型的社会心理负担更低。未来的研究应采用更具代表性的样本，全面报告参与者特征，并选择与理论框架一致的、多维度的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测量工具，以增强证据的临床适用性。综上所述，应采取生物-心理-社会全人照护模式，超越急性发作管理，常规评估并支持患者的心理健康与生活质量，以改善成人严重过敏反应患者的长期预后。
局限性
本评价存在若干局限性。基于便利抽样的样本量较小，可能无法代表更广泛的成人人群，存在抽样偏倚风险。大多数研究在欧洲开展，限制了地理多样性。研究设计、测量工具及评估的过敏原诱因存在差异，限制了跨研究可比性。
结论
严重过敏反应对成人心理健康具有显著的负面影响，恐惧与情绪负担导致患者采取回避行为与社会退缩，进而损害生活质量，且女性的受损程度更为严重。临床实践中应重视对患者生活质量与心理健康的常规评估，以便提供适当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