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生存期照护的运动干预：社区群体运动项目与青少年及青年癌症幸存者结局的相关性

《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Exercise for survivorship: outcomes associated with a community-based group exercise program for adolescent and young adult cancer survivors

　　

摘要

背景
青少年及青年（adolescent and young adult，AYA）癌症幸存者在治疗结束后仍会经历持续性的身体和社会心理效应。尽管已有证据支持运动在成人癌症队列中的获益，但针对AYA人群的研究仍然有限。本研究考察了参与社区基础（community-based）群体运动项目后相关的身体与社会心理结局。

方法
本研究采用务实性（pragmatic）、单组前后对照（single-arm, pre-post）研究设计。纳入治疗结束后2年内、年龄15–27岁的AYA，完成在社区环境中实施的12周群体运动项目。每两周进行个体化课程，在认证运动生理学家监督下整合有氧、抗阻和柔韧性训练。主要结局为预测VO₂peak，次要结局包括一次重复最大重量（one-repetition maximum，1RM）肌力、身体功能、身体成分及生活质量〔欧洲癌症研究与治疗组织生活质量量表（EORTC QLQ-C30）、36条目简明健康调查量表（SF-36）〕。采用按诊断进行校正的混合效应模型分析干预前后变化。

结果
127名参与者中（平均年龄21.4?±?3.0岁；男性占51%），93名（73%）完成项目及末次评估。预测VO₂peak显著改善〔3.1 mL·kg^?1·min^?1, p?<?0.001〕；全部1RM肌力指标均显著提高〔腿举，p?<?0.001；卧推，p?<?0.001；坐姿划船，p?<?0.001〕；身体功能指标显著改善〔俯卧撑，p?<?0.001；仰卧起坐，p?<?0.001；5次坐立测试，p?<?0.001；握力，p?=?0.028〕；瘦体重增加（p?<?0.001）；生活质量在身体、角色和社会维度均改善（p?<?0.001）。脂肪质量百分比下降（p?=?0.002），疲劳减轻（p?<?0.001）。未发生不良事件。

结论
社区基础群体运动是安全的，且与AYA癌症幸存者体适能、肌力及生活质量改善相关。研究结果与可扩展、真实世界运动模式有益于长期生存期结局的相关性一致。本试验于2020年6月10日完成回顾性注册（ACTRN12620000664943）。

这篇发表于《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的研究聚焦于青少年及青年（adolescent and young adult，AYA）癌症幸存者在治疗结束后的生存期照护问题。随着肿瘤治疗进步，AYA人群5年生存率持续提高，越来越多患者进入长期生存阶段。然而，治疗结束并不意味着健康完全恢复，这一人群常持续存在心肺适能下降、肌力减退、疲劳、身体去适应化、社会角色受损以及心理社会负担增加等问题。与普通同龄人相比，他们未来还可能面临更高的心血管并发症、慢性病和情绪困扰风险。既往肿瘤运动学（exercise oncology）研究已证明运动有助于改善成人癌症患者的疲劳、外周神经病变、身体功能和生活质量，但针对AYA幸存者的高质量、大样本研究仍较少，而且已有研究常存在年龄定义不一致、样本量小、年轻AYA代表性不足、包含儿童期癌症幸存者以及干预模式难以推广等局限。因此，开发适合AYA发展阶段、能够嵌入真实世界生存期管理路径的可扩展运动模式，具有明确的临床与公共卫生意义。

在此背景下，研究人员评估了一个社区基础的群体运动项目与AYA癌症幸存者身体及社会心理结局之间的关系。研究的核心目的，是观察该项目是否与心肺适能、肌力、功能能力和生活质量改善相关，并探索此类非医院环境、群体式、个体化干预是否能够支持患者从结构化癌症照护过渡至社区独立锻炼。结果显示，在12周干预后，参与者在预测VO₂peak、上肢与下肢最大肌力、功能性体能指标、瘦体重、脂肪百分比、疲劳以及多个生活质量维度方面均出现统计学显著改善，且未见运动相关不良事件。研究据此认为，社区群体运动项目具有良好的安全性，并与AYA癌症幸存者多维结局改善相关，为建立可推广的真实世界生存期运动服务提供了初步证据。

研究所用主要技术方法可概括如下：研究采用务实性单组前后对照设计，样本来自西澳大利亚青年癌症服务（Western Australian Youth Cancer Service，WAYCS）治疗结束路径数据库及本地医院肿瘤相关转诊网络。纳入对象为诊断及入组时年龄15–25岁、距主要治疗结束2年内的AYA。干预为期12周、每周2次、在社区健身房实施的个体化群体运动课程，包括有氧训练、抗阻训练和柔韧性训练，由认证运动生理学家（accredited exercise physiologist，AEP）监督。主要评估采用亚极量心肺运动试验（cardiopulmonary exercise test，CPET）推算VO₂peak，辅以400 m计时步行、1RM肌力测试、双能X线吸收法（dual-energy X-ray absorptiometry，DXA）体成分分析、EORTC QLQ-C30与SF-36量表，并以校正诊断因素的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分析前后变化。

以下为研究结果的主体解读。

Cardiorespiratory fitness and physical function
研究人员首先评估了心肺适能与身体功能。结果表明，在完成基线及干预后CPET评估的受试者中，预测VO₂peak显著升高，同时400 m计时步行表现也显著改善，提示干预后整体心肺适能和耐力活动能力提升。除主要结局外，多个功能指标同步改善，包括5次坐立测试时间缩短、优势手握力升高、30 s俯卧撑和30 s仰卧起坐次数增加，说明运动项目不仅改善了全身有氧能力，也增强了上下肢及核心相关的功能输出。1RM腿举、卧推和坐姿划船均显著提高，进一步证实抗阻训练部分与最大肌力提升相关。论文同时指出，尽管这些改变具有积极意义，但相关数值整体仍低于同龄健康参照水平，提示AYA幸存者即使在干预后仍可能存在残余体能缺损，早期且持续的运动支持可能因此尤为重要。

Body composition
在身体成分方面，研究人员利用DXA评估瘦体重、脂肪量、脂肪百分比、骨矿含量和骨密度。结果显示，12周后瘦体重显著增加，脂肪百分比显著下降，而骨矿含量、骨密度及脂肪总量未见显著变化。该结果说明，本研究中的社区群体运动项目与身体组成优化相关，主要体现在增加无脂组织和改善脂肪占比，而不是短期内改变骨骼指标。结合前述肌力改善，研究结果共同支持该干预对于治疗后去适应化状态具有一定修复作用。

PROMs
患者报告结局（patient-reported outcome measures，PROMs）方面，本研究采用EORTC QLQ-C30和SF-36评价癌症特异性及一般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同时评估自报体力活动水平。结果显示，EORTC QLQ-C30中的身体功能、角色功能、社会功能及疲劳均在干预后显著改善，总体生活质量评分也显著升高；情绪功能和认知功能则未见显著变化。SF-36量表同样显示身体功能、社会功能、疲劳、一般健康、情绪功能及健康变化维度改善。与此同时，参与者自报的高强度、中等强度及总体身体活动量均显著上升。这些结果提示，项目不仅与客观身体指标改善相关，也与患者主观健康感受和社会参与状态改善相关。进一步分析发现，预测VO₂peak与EORTC QLQ-C30中的身体功能、疲劳、疼痛及总体生活质量存在显著正相关，说明心肺适能水平与患者体验到的生活质量维度之间存在一致方向关系。

Adherence and safety
依从性与安全性结果也是本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127名基线入组者中，93名完成项目及末次评估，完成率为73%。退出原因包括返校或复工导致的时间限制、交通与经济负担、COVID-19疫情限制以及疾病复发或进展。完成者对课程的出勤率达到86%，漏课多由病毒感染、疲劳、旅行或日程冲突导致。在整个12周干预期内，未观察到因运动课程或运动处方导致的不良事件。该结果说明，在经过临床筛查和专业监督的前提下，社区环境中的群体运动模式对于治疗后AYA癌症幸存者具有较高可行性与良好安全性。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补充了AYA癌症幸存者运动干预证据的关键空白。既往成人或儿童肿瘤队列结果不能简单外推至AYA，因为该人群兼具独特的生理恢复需求与社会发展任务。当前研究作为较大规模、务实性、社区基础、群体式项目，提示这类模式能够与多项有益结局改善相关。研究同时强调，由于缺乏对照组，无法进行因果推断，观察到的前后变化也可能受到自然恢复、均值回归及其他并行因素影响，因此结论应被视为初步证据。作者还指出，情绪和认知功能未显著改善，反映AYA心理社会恢复具有复杂性，仅依赖运动可能不足以全面覆盖相关需求，未来研究可考虑整合正式心理支持或行为改变策略。群体活动设计可能有助于社交联结、依从性与参与动力，但这些机制在本研究中并未被直接测量。研究亦承认，参与者来自治疗结束路径，可能存在选择偏倚；项目持续时间仅12周，且缺乏6个月或12个月长期随访，因此无法判断运动行为和获益能否持续。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
本研究提供了初步证据，表明在社区环境中参与务实性的群体运动项目，与AYA癌症幸存者预测VO₂peak、肌力、身体功能及生活质量多个维度的有意义改善相关。单组设计限制了因果解释，相关发现仍需在随机对照试验中得到证实。尽管与年龄匹配常模相比仍可见持续缺损，但观察到的改善与个体化运动在缓解该人群持续治疗相关损害中可能具有有益作用这一观点一致，并提示早期干预可能是必要的。群体式方法与社会功能改善相关，但其潜在机制仍有待阐明。总体而言，这些结果支持未来开展针对治疗结束后延续实施的早期、持续且可扩展运动项目的对照研究，尤其需要关注同时促进AYA情绪与认知健康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