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手工和小规模采矿与生计多样化：农业劳动力将何去何从？

《Environmental Science & Policy》：Climate change, artisanal and small-scale mining, and livelihood diversification: Whither the agrarian workforce?

　　

本文探讨了气候变化与手工和小规模采矿（ASM）的动态关系，及其在农业部门生计多样化中的具体表现。研究将"生计多样化"概念与加纳"可可-气候变化关联"的论述相结合，通过实证分析揭示了气候效应如何为劳动力从农业经济向ASM经济转移创造了空间和条件。该研究提供了解释性框架，用以探索气候相关冲击如何成为推动农民采取多样化策略的关键因素，并阐明了这些策略对环境、农业产量以及生计的连锁影响。

本文发表于《Environmental Science》，Siaw、Ofosu与Sarpong三位研究人员以加纳东部湿润可可产区为研究背景，系统考察了气候变化负效应如何促使农民寻求替代性生计来源或生计多样化策略。研究背景方面，近几十年来气候变化已从单纯的环境议题演变为复杂的全球发展问题。加纳农业部门贡献约30%的国内生产总值（GDP），雇佣了约50%的经济活跃劳动力，其中可可子部门贡献约10%。然而，"农业贫困"综合征日益凸显，加之气候变化的负面效应，农艺挑战持续增加。可可生产作为天气依赖性活动，在加纳大部分地区已成为气候变化影响下的脆弱环节。尽管农民采取了多种适应策略，但在气候相关不确定性高企的背景下，ASM部门为寻求收入多样化的农民提供了重要避风港。

研究人员开展了质性实证研究，采用半结构化访谈方法，于2021年5月至8月期间对加纳东部Atiwa、Atiwa West和East Akim三个区的主要行业参与者进行了访谈。样本来源包括：15名可可农民、5名加纳可可委员会（COCOBOD）官员、7家持证可可收购公司代表以及15名手工矿工，共计42名受访者。研究人员采用滚雪球抽样技术识别参与者，访谈主要使用当地语言特维语（Twi）和英语进行。数据分析遵循迭代分阶段过程，包括一阶编码、二阶理论范畴生成以及聚合维度提炼。研究辅以YouTube纪录片、加纳网站（Ghanaweb）、BBC等公开档案文献作为二手数据来源。

研究结果部分，研究设立了三个核心主题：

第一，"多样化策略：减少或放弃农业生产以从事ASM"。通过农民访谈证实，高温和不可预测的降雨模式导致农业生产率下降，已成为推动可可农民转向ASM的主要因素。受访农民普遍反映，气候模式剧变导致作物持续低产、收入锐减，迫使其将土地转向ASM开发。部分农民保留小块土地继续从事可可种植，同时将其他土地租给矿工；另有农民完全放弃农业，变卖农场后全身心投入ASM。一位46岁的女性农民矿工指出，不可预测降雨已扰乱可可生产力数年，她虽未停止可可种植，但已将其降为非主业，转而加入采矿以获取现金支持家庭。一位50岁的手工矿工则坦言，22年前开始务农时还能获得丰收，但如今降雨不足、土地干涸，已无法种植任何作物，故出售农场转入手工作业采矿。

第二，"退出策略：将农田出售给ASM运营商的新趋势"。访谈证据表明，农田生产力低下不仅导致农民减少农业参与，更促使其出售农田并转向ASM或其他非农业部门。一位56岁的女性可可农民表示，高温和不规律降雨严重影响其两英亩可可农场，整季仅收获七袋可可豆，维护成本高昂故出售农场。一位62岁的男性农民 lamented 称，多年来不得不让子女旷课协助挑水灌溉，该做法难以为继，最终与矿工谈判后出售了全部农田。一位52岁的农民同样指出，老可可树正因高温而死亡，玉米和可可产量均无法满足家庭需求，正寻求买主出售农田。

第三，"ASM与环境退化挑战"。数据揭示ASM虽为农民提供重要收入多样化途径，但其活动同时导致森林砍伐、土地裸露、水源干涸等严重环境问题。COCOBOD高级官员证实，矿工占据可可农田、砍伐遮阴树木，导致气温上升。持证收购公司官员表示，环境退化造成作物产量急剧下降，公司已关闭多数可可仓库。农民也反映，曾经的肥沃农田、丰富牧场和多样树种已因采矿消失，水体干涸导致无法灌溉农田，部分地区粮食安全受到威胁。

讨论与结论部分，研究人员构建了"气候-农业-ASM系统"关联框架，阐明三者的互动关系：气候变化（高温、降雨不规律）威胁农田与产量→产量下降威胁农民生计→农民将土地转用于小规模矿物开采→ASM活动导致土地和环境退化→进而威胁粮食安全和社区生计，形成恶性循环。研究指出，即便没有气候变化扰动，加纳农业部门也长期面临结构性困境，包括结构调整计划取消农业补贴、土地稀缺、青年劳动力获取困难等。因此，需要紧急政策干预以解决农业部门的结构性难题，包括：优先发展可可种植区灌溉设施、培育耐旱种苗；COCOBOD应提高可可溢价价格以激励农民留业；强化农业推广服务，提供气候变化适应教育、技术咨询及作物多样化策略；同时ASM行业也应获得技术与金融支持，合理划定矿区范围。研究特别强调农业部门与ASM行业存在"脐带式"关联，政策制定需统筹兼顾，以回应"气候变迁时代农业劳动力何去何从"的核心命题。

研究结论指出：气候变化的负面影响已为超越农业经济的替代性生计来源或生计多样化策略创造了条件。虽然气候扰动加剧了农业生产挑战，但"去农业化"和低农业产出的普遍问题长期存在，亟需投资推动农业尤其是可可生产的快速深远转型。考虑到农业与ASM之间的紧密联系，农业领域的投资和政策发展必须与ASM行业相互交织，政府应寻找途径为ASM运营商提供技术和财政支持，并妥善划定富含矿产的区域。未来研究需进一步考察可可价格波动与气候压力的交互作用如何加速农民向ASM的转移。